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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炮 作者：觉觉今天也想睡觉

文案：

外冷内热闷骚小学鸡恋爱脑大狗勾型攻+能屈能伸外强中干爱搞事别扭受

　　陶子桃在一把紧张刺激的王者荣耀中，和一个队友激情互喷了20分钟，游戏喷完后他还去加了队友的微信骂了个痛快。

　　完事后，他还特潇洒的给人发了一个定位过去，扬言——“有种你来打我”！

　　几个小时后，他家的门被人敲响了，外面站了个188、身材高大、神情冷漠的酷哥，手上还套了副拳击手套。

　　陶子桃人傻了。

　　【食用指南】：

1.无脑小甜文

2.受打游戏真的菜游戏篇幅就两章 介意勿入 但受不嘴臭

3.自割腿肉之作 谢绝写作指导 弃文无需告知


1 硬桃
陶子桃今天很背，背到他想当场爬上普陀山上给佛祖磕上几个头。
复杂的事情得从早上说起，先是紧赶慢赶但依旧迟到了五分钟，成功达到了开学一个月迟到三次的成就，荣获了号称他们最严格的教授的补考资格。
再是在中午打饭的时候，陶子桃毫无预兆平地摔了一跤，真的是单纯地在平滑无奇的地上摔了一跤。撇开丢脸不说，他加了好几倍钱漂洋过海来的限量版球鞋，在光荣上岗的第一天就英勇牺牲。
没有最背，只有更背——现在他发现把放着自己赶了一个礼拜作业的U盘给弄丢了。
陶子桃万念俱灰地趴在学校门口，小圆桌上摆着杯加满了料的奶茶。
“陶陶！”宋时从奶茶店外狂奔进来，随时把肩上的背包丢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抱着陶子桃的脑袋疯狂蹂躏起来，一边揉一边呜咽道，“陶陶啊，爸爸的乖乖崽啊，你这作业怎么办啊——”
陶子桃懒得挣扎，连动也不动一下，有气无力地道：“能怎么办，凉拌。”
宋时松开了陶子桃被他揉得乱糟糟的脑袋，坐到了他的对面，这才注意到他放在桌上那杯透明的奶茶，惊呼道：“你喝粥呢？”
这杯奶茶比起奶茶更像是大乱炖的粥，芋圆、红豆、珍珠布丁都加了好几份，反而本该是重头戏的奶茶成了配角。
陶子桃抓着奶茶杯努力地吸了一口，终于吸上了一点，嘴里费劲地嚼着，越嚼越觉得腮帮子酸。
他受不了这个委屈，吸了吸鼻子：“宋时，我想死。”
宋时刚点完单，他无比习以为常地哄陶子桃：“乖，听话，别说傻话。”
他和陶子桃认识了十年，从初中一起什到高中，大学也幸运地考到了一起。
他已经十分透彻地了解到了陶子桃这个人的尿性——受委屈就囔囔着要寻死的尿性。
可陶子桃是个娇气包，他挨不住疼，也暂时不想死得那么早。他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外走，手里的奶茶还握在手里。
宋时在背后问他：“陶陶，去哪？”
陶子桃的脚步不停，低头时看到自己脚上沾着汤汁的鞋更想哭了：“回家找温暖。”
他是沪市的本地人，住不惯宿舍，但又特别矫情地口口声声说自己要独立的空间——
于是陶子桃今年开始特别独立地在离家里别墅区十分钟的路程外租了一间小公寓，作为他一个人居住的小天地。
平时他都是住在公寓里，今天一天过得太坎坷，他现在急于去感受一下的家的温暖。
只可惜，温暖他是没感受到，倒是扑了个空。
别墅的灯光都是暗的，铁门紧锁着，只有门口石狮子旁的路灯是亮着的。陶子桃独身一人在外面瑟瑟发抖，靠在路灯边上，找出手机给他妈打电话。
“妈！！！你去哪了！！”
这声喊得震耳欲聋，远在南半球的霍雪女士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悠哉悠哉地晒着日光浴回自己宝贝儿子话：“我和你爸去外面旅游了，你这个小没良心不是要独立自主，回家干嘛？”
陶子桃蹲在门口，吸了吸鼻子，把自己快流出来的鼻涕吸了回去，愤愤地挂掉了手机。
他就知道！
他不是亲生的！
这个家里没有人，就没有温暖，陶子桃决定回自己的小窝。 他自己租的公寓离家里走路只需要十分钟，娇贵的小少爷偏偏要打一个滴滴。
滴滴司机开来的是最常见的电动能的白色汽车，只是车内那个味实在是冲得不好闻。
陶子桃坐进去后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这直冲脑门的味，真的很复杂，像是混杂了脚臭和方便面的味道。
他捂着口鼻，把车窗放下来了一点，好不容易呼吸到点新鲜的空气。
旁边的一辆洒水车确过来得太过突然，他刚把车窗降下来一半，整张脸就被浇了个半湿。
陶子桃又面无表情地把车窗关了上去。
这个世界，毁灭吧。
坐在前面的司机透过前视镜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想笑又不能笑，后面的男生长相偏幼相，板着脸也不让人觉得不好相处。
正直中年的司机把旁边的纸巾盒丢到了后方，和蔼地道：“小伙子，擦擦。”
陶子桃憋着饱含的泪水，接过浓烈的古龙水味的纸巾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水渍。
他终于在这一张普普通通的纸巾里，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善意。
　　*
回了他自己的小窝，陶子桃随脚一踢，把已经快臭掉了的鞋扔在了玄关处。
他准备明天把鞋送到专门洗鞋的店里，能救就救，不能的话就破财再买一双。
陶子桃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冲热水澡，准备洗一洗这一天的秽气，滚烫的热水倾斜而下，累了一天的身躯终于得到了舒缓。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他一边愉悦地哼着歌，一边关了水闸开关往身上涂沐浴露。但他再一次试图把水闸打开的时候，陶子桃人傻了——
谁能想到？
在沪城这一片寸金寸土的地方竟然断水！断水了！
最后他麻木地顶着一身的泡沫，烧了一壶一壶地矿泉水，勉勉强强洗了一个完整的澡。
这一次，躺在床上的陶子桃决定玩一把紧张刺激的王者荣耀洗刷一下自己的霉运。
看起来是一把稀松无常的排位赛，但今天他被分到了五楼，也就是最后选位置的一个。
他照例顶着自己软萌的游戏名卖了个萌。
【陶子桃桃桃】：3L哥哥可以把射手的位置让给我吗，拜托拜托qwq
打完字后陶子桃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么可爱，谁可以拒绝？
没有人！
然而和他想得不一样，3L叫成野的小哥哥一动不动，理都没理他。
呸，死直男！
陶子桃无声地啐了一口，现在队友挑完后，只剩一个辅助的位置，他再抗拒也只能默默地锁下来一个断腿的小辅助——蔡文姬。
他辅助玩得很少，开局看也不看就随便选了个装备，推着自己的婴儿车跟这射手去了下路。
就但他悠闲地吧手掌脱离手机屏幕的时候，他旁边的射手突然站定了。
不久后，公屏跳出了一条消息。 
【成野】：辅助，出宝石。
陶子桃玩这个游戏没多久，都靠宋时这个荣耀王者一路杀神带他混上来，他平日里只会玩一个“智商二百五的”的小短腿，更别说商店里的装备。
看到射手发话，陶子桃慢悠悠地点开商城，瞪着找了半天。
“啊！找到了！”
他激动地喊了一声，兴奋地出了一个蓝宝石。
可站在他旁边的射手还是久久不动，半天后公屏又蹦出一个消息。
【成野】：…学识宝石
学识宝石是一个辅助装，王者里的辅助出了这个装备后就不会蹭队友的经验。
陶子桃恍然大悟，又在商场认认真真地挂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学识宝石，满意地把蓝宝石卖掉，购入了一块学识宝石。
同时。
X大宿舍，时成野躺在寝室的木板床上，过长的双腿在床板上屈了起来。
他看到自己旁边的呆逼辅助终于出了颗宝石，忍不住长抒了一口气。
如果他有罪，法律会惩罚他，而不是让别人带上来的妹在游戏里这么折磨他。
而接下来他旁边的小短腿奶妈完美地展示了一下什么叫折磨——
一技能全程用来加速，二技能的控制技能从头到尾没中过一个，大招永远是在队友全满血的时候放。
时成野忍不住了，开始打字。
【成野】：辅助。
【成野】：你是不是连头都没有？
【成野】：要不怎么连个无脑英雄都玩不明白？
远在沪城的陶子桃人傻了，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顶上人头。
还好，有头。
反应过来的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被骂了，他明明辅助的那么好，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替那个射手挡住了所有的伤害。
虽然他死了有十次，但那个射手一次都没死，明明都靠他的保护！
现在这个射手竟然反咬一口来骂他！
士可忍，孰不可忍！
陶子桃冷哼了一声，手下的速度和敲电报一样快，他今天不把这个人喷的叫爸爸他就跟他姓！
【陶子桃桃子】：我祝你玩射手被抢红！
【陶子桃桃子】：玩法师被蹭线！
【陶子桃桃子】：玩打野被抢龙！
【陶子桃桃子】：玩上路抢不到河蟹！
这些都是他跟宋时学的，接下来都是他的自由发挥。
【陶子桃桃子】：你蹲厕所必便秘！
【陶子桃桃子】：你打篮球必崴脚！
【陶子桃桃子】：你考试必59分！
最后他恼羞成怒，骂了一句最狠的。
【陶子桃桃子】：你就是个笨蛋！笨蛋！笨蛋！
时成野的指尖随意地搭在手机屏幕上，看到这一连串晃得他眼睛疼的“笨蛋”，他也不打算和小学生计较。
最后这把游戏在红色的“Defeat”中结束。
他刚想退出去，就看到自己的好友申请亮了亮，有了一个小红点。
时成野随手点开来看了看。
还是上一把游戏里那个小学生，只是现在说的话格外嚣张——
【陶子桃桃子】：不加我就是我家的小狗！
字里行间都是横得一批，时成野冷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一点，点了一下同意。
他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学生一个教育。
2 见桃
陶子桃趴在床上，细长的小腿朝着天花板，脚掌朝上一晃一晃的，圆润的脚趾不自主地蜷缩了起来，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等了半天，那个叫成野的终于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陶子桃哼了一身，特别嚣张又自信地打下字来——
【陶子桃桃子】：把你的微信号发过来，我要和你solo跳一跳！谁输了谁道歉！
【陶子桃桃子】：快点快点，我都退一步了，你不应该也退一步吗？
【陶子桃桃子】：你是不是玩不起？
时成野无语，他就没碰到过那么死缠烂打的人。手指一动，时成野直接把他删除了好友。
他刚清净没多久，旁边的好友申请又亮起来了个小红点，好巧不巧，他有一个忍无可忍的坏习惯——
什么消息通知都一定要点掉，看到软件上或者消息冒出来的小红点就浑身不舒服。
时成野皱了皱眉，他耐着心拒绝了好友申请，偏偏对面那个又是个不死心的，又偏偏他突然之间忘记了拉黑这个功能。
——就在这两个“偏偏”的阴差阳错下。
时成野用自己点拒绝点的快抽筋的手指点下了同意，眼一闭，终于把自己的微信号给了出去。
【成野】：chengye112
陶子桃已经换了个姿势，面向着头顶上明晃晃得大挂灯，极度埋冤地抱着自己酸掉的手指，小口地给自己吹着气。
看到“我们已经成为好友了～”这条令人激动的消息，他突然有点莫名的想哭。
黄天不负有心人，坚持就有回报！
他又撇了撇嘴，这是欲擒故纵，早给我不就完事了吗？
陶子桃在心里吐槽完，又屁颠屁颠兴致冲冲地去搜了别人的微信——
头像是纯黑的，上面挂着一弯泛着荧光的弯月，旁边还缀着几颗零星的星星。
网名也很简单，和他的王者名字一样，也叫成野。
老假高冷了！
陶子桃一边在心里无声地说，先偷偷点开他的朋友圈看了一眼，只有一张飞机票的照片，个人信息都被他马赛克掉了。
只留下了一个终点，是海城。
离沪城十万八千里，不算特别远，但也要坐个两三个小时的飞机。
陶子桃的指尖得意洋洋地在时成野的个人资料上一点一点，嘴角自以为特别帅得邪魅一笑。
这个单纯的男人，难道真的以为自己要和他决一高下吗？
他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当然是因为他要拿自己珍藏已久的微信表情包来骂他！
他“刷刷”地把一遛串的表情包发了出去。他的微信名格外的臭屁，头像是他最爱的屁桃君。
【桃桃太可爱惹】：｛你爹来了｝｛发出了草的声音｝｛发出了太阳的声音｝｛你被帅哥隔应了，滚｝｛等我穿好袜子就踢死你｝
发完一堆积压已久的表情包，陶子桃终于爽了，光着脚欢快地去冰箱了拿了瓶酸奶出来，豪迈地连酸奶盖都忘了舔。
他看到那个叫成野的人发来的“？”，瞬间就乐了。
继续做一个合格的网络喷子。
【桃桃太可爱惹】：不服？
【桃桃太可爱惹】：不服你来沪城找我！
时成野受不了他这个嚣张的气焰，他的脾气也一直不算好，莫名生了些闷火出来，但还是压着脾气。
【成野】：？
【成野】：我不打女人。
陶子桃看到这句话怒了，这个没眼力见的瞎子！
他手上的酸奶杯都快被他捏爆了。
【桃桃太可爱惹】：我呸！你才是女人！
【桃桃太可爱惹】：本人名不改姓，坐不改正！沪城陶子桃！号称沪城李小龙！打遍天下无敌手！
【桃桃太可爱惹】：｛位置分享｝
【桃桃太可爱惹】：你来打我！不来你就是我孙子！
挑衅完的陶子桃帅气地把酸奶瓶一丢，丢进了就在他脚边的垃圾桶上，拉黑删除二连，手机一放。
懒得刷牙，陶子桃用漱口水漱了漱口，又安安稳稳地滚到床上睡觉去了。
关灯，戴眼罩，定闹钟。
今天一天碰到的所有不顺都在刚才一次性解放了，所以他现在格外轻松，脖子一歪就毫无压力地睡了过去。
完全把刚才说过的话抛在了脑后。
反正不会有人真的千里迢迢买飞机票过来打他，除非那个人真的有病。
可时成野真的就是个有病的。
他第一眼先是看到那需要翻几页聊天记录才能看完的表情包，太阳穴就有些莫名的胀痛。
不过他真的不打女人，勉勉强强压得住火。
但对面那个叫陶子桃的小学生硬是要在他的底线上跳舞，还要把自己的位置发出来。
这不就是找揍吗？
时成野先是又回了一个“？”，回应他的却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很明显，这个人挑衅完就溜了。
他重重地吸了口气，闭上眼睛躺下。
忍一忍，风平浪静；腿一步，海阔天空。
他躺下眼镜没多久，闭着的眼睛又“刷”地一下睁开，乌黑的瞳仁中带着点杀气。
——忍个屁，退一步越想越气。
他手一撑，直接从寝室的床上跳了下去，连楼梯都懒得爬。
还没到熄灯的时间，但他“咚”的一声的巨响还是引起了他舍友的注意。
对面床上的床帘下突然探出了一个头来，嘴里还“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他看到时成野这幅气势汹汹的样子，被赫了一跳。
喉咙一滑，还没嚼碎的薯片直接被他咽了下去。
他一边奋力地咳着，一边问：“咳……老四……咳咳大晚上你去哪？”
X大的寝室是四人寝，时成野个子最高，但年龄却最小。
“我——”，时成野刚从自己的书包中翻出身份证，目光正好经过了他挂在挂钩上的拳击手套，他冷笑了一声，顺手把拳击手套拿在了手上。
“我去揍人。”
话音刚落，他就一重重地一甩门冲了出去，门板带着寝室的阳台门都剧烈地颤了颤。
惊得宿舍里的其他人都看了过来，时成野留下一地的墙灰，人影却已经不见了。
“老四……刚说他去干嘛？”
有人弱弱地出声。
“他好像说……他要去揍人？”
“真的假的？！谁能让大帅比那么生气？”
时成野的性格确实有点冷淡，他们开学才一个月，互相之间没有多少了解，但大致上都知道时成野只是个面冷心热的大帅哥。
他不爱说话，再加上那酷哥的长相，看起来有点难相处，但事实上他们也没见他发过火，甚至找他帮点带饭这种小忙他也都会帮。
而现在他们眼中向来冷静的酷哥却风风火火地冲出去了，手上还拿了副拳击手套。
他们记得刚开学的时候有人问过时成野，是不是真的会拳击。
那时候时成野掀了掀眼皮，淡淡道：“练了十年而已，打过几次小比赛，拿过几块没什么分量的金牌。”
想到这，宿舍里突然有了阵声音整齐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希望被打的那个人没事。
　　*
三个小时后的沪城机场，时成野站在了机场门口，他没带其他东西，只带上了拳头和拳击手套。
九月的沪城晚上比南城要冷得很多。
一阵风刮过，卷起了地上的银杏叶片，也吹得时成野的脑门清醒了点。
他往后看，正好可以看到在黑夜中也同样闪眼的“沪城机场”这个牌子。
时成野：“……”
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仔细想想，他跟一个小学生计较什么？
明天早上的八点他还有一节课，他是嫌自己太空了吗？
——不过来都来了，人还是得揍得。
他点开了陶子桃发给他的位置分享，时成野是土生土长的沪城本地人，只不过考去了南城读书，而他现在越看这个小区的名字越觉得眼熟。
特别像他爸在他成年时候送给他的那一栋房子。
时成野在冷风中拧着眉回忆了一下，回忆不出个头，最后一招手打了辆车准备先过去看看。
开到小区的门口，他确信了，真真切切地是他爸送给他的那一栋房子所在的地方。
时成野冷着脸想。
他要把这栋房子卖了，谁要和那种傻逼做邻居？
或许是上天都想让他暴揍一顿那个小学生，凭借小区业主的名号，门卫拦都没有拦一下他，进去的可谓是畅通无阻。
本来时成野是想算了的，但那个笨蛋给他发来的地址还精确到了栋和户，这不揍他可能真的会辜负他的一片良苦用心。
时成野套出手机确认了一遍：“7栋，403户…？”
7栋？
他记不清来，大晚上的给他爸发了条短信过去——
你当初送我的那栋紫金树苑的房子是不是7栋的？
他自己没来这边住过，本来也打算就把房子放在这积灰，但今年，他有个发小说想租一下这个房子。
卖他一个面子，时成野就同意了。
他回忆的这些时间，已经顺利地到了“403”的门前，这家的住户一看就很有个性，说话风格和这个脑回路都不是一般的别具一格。
——门边挂了只尖叫鸡，澄黄澄黄的鸡身上还贴了一张纸。
“有事按鸡，不要按门铃，门铃太吵了！！”
时成野瞥见了纸条上的字迹，但还没多少犹豫就按响了门铃。
按了一下，屋里没动静。
他又没有停歇地按了好几下。
门终于被里面的人重重打开，一个脑袋从诺大的门缝中冒了出来——
脸颊上有点婴儿肥，但下巴的弧度还算得上尖，眼尾自然的下垂，看起来有点无辜，眼下有一个很明显的小小的卧蚕。
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下垂的眼尾处还站了点殷红。
明明是很可爱的长相，说出来的话却是和网络上一样的欠揍——
“你是不是有病啊？还是眼瞎啊？上面上的字没看见啊？你大半夜不睡觉来敲门也就算了！不是让你别按门铃！别按门铃了嘛！”
面前的男生脸都被气得鼓了起来，像是一个一点就炸的冲天炮。
时成野突然就不生气了，他的目光落在了陶子桃额上立起的呆毛上，他的眸色越来越深，伸手把他的小呆毛压了下去。
“你好，我叫时成野。”
他想不明白了。
为什么有人连头发丝都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时成野在心里想。
3 抱桃
陶子桃是在香甜的梦想中被这诡异又响彻公寓的铃声给吵醒的，他在门铃旁放一只尖叫鸡真不是为了搞特殊，也不是为了追求特色。
真的是单纯的因为——
这个前房主的脑回路比他更加清奇，设了一首生日快乐歌做铃声。
还不是最普通的那首“祝你生日快乐——”，反而追赶新潮，设了海底捞那首“跟所有的烦恼say 拜拜，跟所有的快乐say 嗨嗨”。
一听到这歌，陶子桃就好像回到了在海底捞过生日的时候，着眼处好像都是让人头晕目眩的灯牌。
这谁顶得住？
陶子桃当然顶不住，可他又是个懒人，换门铃这件事一拖再拖，最后在路过一家玩具店时和橱窗上这只尖叫鸡对上了眼。
当场陶子桃捏着鸡脖子把它带回了家。
他这栋房是精挑细选了很久的，最早看房的时候就听说这一栋被一个人傻钱多的人买走后，他探了不少消息才找到了户主名字。
正巧是他一个朋友的朋友，关系听起来可能有些远，但是有关系就好了，最后死缠烂打终于磨下了自己的这一间小窝。
心满意足的一个人独占一栋公寓和电梯，所以也不会有尖叫鸡吵到别人的困扰。
而现在这个基本没什么人过来的房子，突然之间有人来了，还把他可爱的小黄鸡都给忽略了，按了好几遍索命的铃声！
陶子桃一掀被子，气势汹汹地就冲到门外，人还没看清他就先甩了一通脾气。
看到来人后他突然之间有点萎了，没别的原因，大概就是面前这个人看起来就很能打——
陶子桃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挂在脖子上的拳击手套，他对这个没什么研究，只觉得这个看起来就很贵，打起人来肯定很痛。
再往上看，他就看了面前这个男人的五官。
眉骨很高，微微凹陷下去，鼻梁很直，下巴的棱角分明。眉毛也很浓，眉峰陡峭，眉尾又锋利地往鬓角上挑。
眉下是一双单眼皮的眼睛，看起来有点点厌世。
总的来说挺帅的，就是看起来有点凶。
陶子桃刚往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几步，面前的人却突然伸出了自己骨节宽大的手掌，面无表情地帮他按了按呆毛。
好像还偷偷在他头上揉了揉，动作很轻。
陶子桃瞪大眼睛，一副收到了惊吓的样子，他动了动脑袋，刚想把虚虚搁在他脑袋上的手掌甩掉，就听到了那几乎要让他冻住的声音——
“你好，我叫时成野。”
陶子桃人傻了，这个自我介绍来得猝不及防却又有点耳熟。
特别是他这个名字。
耳边的声音恰好地作出了解释：“你刚打王者碰到的那个。”
陶子桃顿时感觉自己被按着的头皮都要炸掉了，低声说了句“卧槽”后，关门的速度极其快，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瞬间抵住了。
他使了吃奶的劲出来，楞是没推动。
他原本就圆的眼睛张得更远了，脸上的表情半青半红，像是生吞了一个柠檬一样的酸涩。
陶子桃艰难地吞下口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大哥，我错了。”
他的目光划过时成野胸前的拳击手套，像只小松鼠一样从树洞中探出脑袋试探道：“你不会真要打我吧？”
他不知道面前的人有多高，只觉得抬头看久了有点久。陶子桃把一直昂着的脑袋放了下来，小声地唧唧歪歪：“哥，你看我这身排骨，你揍我一拳不是得把我送到医院去，说不定你还会犯什么故意伤害罪！”
陶子桃苦口婆心地劝：“不值得啊！！哥！！”
他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停在时成野耳边的就只有那两句“哥”了。
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原来不止有人头发丝长在他的审美上，就连声音也都长在他喜欢的点上。
时成野敛下目光，手臂还是抵在门板上，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陶子桃，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也认识周望舒？”
周望舒就是向他租房子的那个发小，他们的关系好到连性取向都长到一块去了，而周望舒求了他半天让他租个房子出去，那这个小男生——
他的目光落在陶子桃偏为幼相的五官上，冷着声音问道：“你是他男朋友？”
陶子桃表情更惊恐了，这一个晚上下来，他脆弱的心灵已经受到很大的打击，一下子忘记眼前这个男人是个能打的了：“我呸！你才是他男朋友！”
时成野却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唇角微微往上扬了点，但下一秒又被他猛然压下，因为他听到了陶子桃又说——
“我又不喜欢男人！”
时成野的表情又变差了。
本来他想的朋友妻不可欺，但为了陶子桃他愿意插兄弟两刀，刚知道这两刀不用插，就知道了他是个直男。
他皱着眉，和陶子桃鸡同鸭讲道：“可我喜欢男人。”
你喜欢男人关我屁事啊？
陶子桃在心里腹诽着，表面却还是挂着友好的笑：“大哥，你放心你放心，虽然我自己不是，但我不歧视同性恋的。”
他看到时成野铁青的脸色，突然灵光一闪，惊呼道：“你不会喜欢周望舒吧！”
陶子桃求生欲极旺地摆着手解释：“我不喜欢他！真不喜欢他！我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时成野的脸色终于好看点，唇线还是紧抿成了一条直线，他指了指顶在陶子桃头上的门牌号，言简意赅道：“这是我的房子。”
“靠！原来你就是那个人傻钱多买一栋公寓，然后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户主？”
这番话陶子桃没动脑子就脱口而出，说完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有点不对，口不择言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原来你就是把那个“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设成门铃声的神经病？”
像机关炮一样把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吐了个干净的陶子桃噤了声，好像是被人无声地扼住了喉咙。
我是笨蛋吗！怎么越描越黑了！
陶子桃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强颜欢笑地问道：“你有办法证明你是这个房子的户主吗？”
时成野没说话，调出自己存在手机里好久房产证照片，给他看。
陶子桃这次无处可逃了。
他讨好地冲时成野笑了笑，眼睛一弯眼下的卧蚕更明显了，他往后退了几步，给时成野留了条路出来，问道：“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时成野的注意力全部放下了陶子桃脸颊上浅浅的一个小酒窝上，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后，终于松开了一直抵在了门墙上的手臂。
——成功登堂入室。
陶子桃从放在玄关旁的鞋柜上拿出一双备用的拖鞋道：“你穿这双吧。”
时成野脱了鞋，一低头，就看见了那双明显不是全新的拖鞋。
他问：“有别人穿过吗？”
陶子桃点了点头：“有啊。”
时成野穿着袜子站在冰凉的瓷砖上，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重的轻哼，一抬眉：“我才不穿别人穿过的拖鞋。”
他的目光下滑，不经意地咳了一声，装作嫌弃地道：“你的我勉勉强强的能穿一下。”
“我的？”，陶子桃眨了眨眼睛，“你穿不了吧？”
他的脚在男生那边算小，只有40码，自己穿的拖鞋当然买的也就是最合适的尺码。而时成野或许是因为个子高骨架大的缘故，乍一看他的脚就知道大了不止一个码。
时成野不太高兴地收回视线，冷冷道：“哦，那我不穿了。”
陶子桃：“……”
他活了二十二年还没见过那么矫情的男的，最后他还是把拖鞋脱给了时成野，就当他自己要换上备用的拖鞋时，事儿精又发话了
——“你也不许穿别人的拖鞋。”
陶子桃无语，抬头看他：“我总不能光着脚吧，我会着凉的。”
脱完鞋后的陶子桃赤着一双脚站在地板上，脚踝纤细，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上的流动格外明显。
看起来就很小，双手一捧就能握在手心。
时成野眸光微动，做了一个让陶子桃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直接弯腰搂着陶子桃的膝盖弯单手就把他轻轻松松地抱了起来，是抱小孩的那种姿势。
等陶子桃反应过来，他已经一脸懵逼地坐在沙发上了，脚下踩着自己从宜家精挑细选带回来的踩起来最软最暖和的地毯。
他呆着一张脸，还没从被一个大男人抱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你、你、你——！”
明明还有很多位置，时成野偏要贴着陶子桃坐在他的边上，手臂一动就会碰到一起。
时成野僵着手臂，光明磊落地反问他：“怎么了？”
陶子桃的底气莫名地越来越不足，耳朵都红了，小声地说：“你干嘛抱我……”
时成野君子坦荡荡，不动声色地解释：“这样你就不会着凉了。”
一副都是出于好心的样子。
“是、是吗？”陶子桃觉得这个世界有些魔幻，也或许是因为他刚清醒过来没多久的原因，他竟然诡异地被说服了，还傻乎乎地跟人道谢：“谢谢你，你人真好！”
被发了好人卡的时成野矜持地点了点头，冷淡的眉眼垂了下来，像是在苦恼：“不客气，只是今天都那么晚了，我好像赶不上回去的飞机了。”
已经晕掉了的陶子桃自己亲手把自己送到时成野的嘴边，自然而然地接下话来：“我这有客房，你要睡吗？”
他已经完全忘掉时成野大老远跑过来是想来揍他的了，更何况他和周望舒是朋友，这房子也本来就是时成野的，他让时成野住一晚好像也是理所应当的。
时成野的表情看起来很纠结，许久，才压下自己不住往上挑的嘴角，冷淡地道了谢：“谢谢，真是麻烦你了。”
4 成野
时成野如愿地住进了客房，虽然是他自己的房子，他也是第一进来，还是以一个客人的身份——装修是最典型的欧式，普普通通的，让人挑不出错也没什么亮点。
他挑剔地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大床上连被子都没铺，就盖着一层白布，用来挡落下的灰。一看就知道没什么人住过，至少最近没有。
时成野心情愉悦地哼了会儿歌，突然觉得他爸土掉渣的品味也还不错。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后，他又立马收了脸上的笑，哼得有点跑调的歌声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像是什么也没干一样若无其事的站在一边。
没多久，他就看到陶子桃抱着一床被子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陶子桃是个肩不能抗的弱鸡，他步履艰难地边走边道：“你帮我把床上的白布——”
话刚说了一半，手上的份量幕地一轻，他拿着费力的床垫床单被时成野接了过去。
酷哥特轻松地抱着和他特别不相符的印着小碎花的被子，站在旁边低声道：“你去把白布掀了吧。”
陶子桃怕他抱久了手酸，几步的路也要小跑过去，撩开白布，招呼着时成野过来放被子。
一团被垫被时成野搁在了床上，没个正形。
陶子桃摸了摸鼻子，尴尬地试探着时成野：“你会铺被子吧？”
他也不是不会铺，毕竟是个正常人都会铺被子，只是铺得没那么完美而已！
就一点点的不完美！
时成野点了点头，动作熟练地把床垫铺开，又拿着被单的一头递给陶子桃道：“帮我捏着。”
他说完自己往后退了几步，抖了抖被单，把被单铺到了床垫上。
就这小小的一个配合性动作，他都已经脑补到以后和陶子桃和谐的同居生活了——看来以后家务都要自己来干。
表面上时成野又是镇定自若地捻了捻被单的角，把它塞到了床垫下。
被子是已经套好了的，他边理着被子边装作不经意地问：“这套被子有别人睡过吗？”
陶子桃立马回想起他在玄关嫌弃别人的拖鞋时的表现，以为是他的洁癖又犯了，立马做出解释：“我发小睡过，后来我洗过了，还晒过了！你放心！”
花钱请的家政阿姨洗的，四舍五入就是自己洗的。
他打着包票跟时成野保证：“你放心！我发小没皮肤病！我和他穿一个裤衩子长大的，你看我现在不还好好的吗！”
时成野先是轻轻地“啧”了一声，像是不爽，不过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听到。
他的目光又在陶子桃露在大短袖的手臂上一转，很白，而且没什么瑕疵。
看起来比女生的皮肤都要来的嫩。
他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声音发闷道：“知道了，你皮肤很好。”
陶子桃先是没反应过来，呆不拉几地张着嘴，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扯到他身上去的。
回过点神后，他把这话归于夸他的范畴，又美滋滋地把脸凑到时成野的面前：“给你摸摸我的脸，他们都说我的脸都特别好摸！”
时成野先没下手，眸光微沉，问他：“他们？”
“是呀是呀，好多人都喜欢摸我的脸。”
时成野突然觉得自己的气有点不顺了，他转过头不看陶子桃：“你给很多人摸过吗？”
陶子桃突然有点委屈了，他第一次那么主动给人摸那个人竟然还不要！
他把脑袋缩回自己的乌龟壳里，小声地嘀咕道：“别人求着我给他摸我都不让，现在主动给你摸你竟然还不要……”
时成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问出很有偏见的一句：“你很想我摸你？”
陶子桃默了下，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但偏偏时成野面色沉静，好像只是在问他吃饭了没。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时成野突然拿手指戳了戳他酒窝的位置，指尖的凉意轻触即离。
他一脸懵逼地抬着头，就听到了时成野的评论，声音还是冷冷清清的——
“不错。”
顿了一下，时成野又补充了一句：“挺软的。”
他在暗处兀自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在心里庆幸自己就伸了一只手指，不然的话——
他可能会忍不住把陶子桃的脸当面团捏。
“啊……谢…谢谢。”
陶子桃干巴巴地道了个谢，脸上的红色突然开始一寸寸地蔓延，连着脖子都红了个头。
他逃避似地转过身，不敢直视时成野。
在心里狂吼——
草！他怎么那么没出息，被一个男人戳了下脸就红了！校花姐姐抱着他脑袋乱捏的时候他都能脸不红心不跳！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往外跑：“浴室你如果要洗的话随便用就好了！有事情敲我门就行了！睡衣的话我这没多的，可能要委屈你就这样凑合凑合了！”
时成野看着陶子桃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又听到了一声干脆的关门重响，他在原地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
——是不是他把陶子桃给吓跑了。
其实他一点也不如表面淡定，背上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黏在衣服和皮肤上有些不大舒服，就连原本微凉的体温都热了气来，像是有一股火由内烧到外。
时成野发了好长时间的呆，才去浴室，怕吵到陶子桃开门关门的动静都很小。
他来得匆匆，当然没有带睡衣，也懒得折腾了，打算随便冲一下就了事。
水流从花洒上溅下，时成野要去按沐浴露时在看到包装时手上的动作却突然顿了下。
——陶子桃是真的喜欢桃子，连沐浴露都要买桃子味的。
他动作缓慢地挤了一下，手掌上盛着沐浴露挪到鼻子旁闻了下，果然闻到了甜腻腻的味道，还有点桃子独有的香甜。
和陶子桃身上甜甜的味道一模一样。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这些举动实属有点像变态，时成野又面无表情地把手拉远点。
但没把沐浴露往自己身上涂，反而用花洒把它冲到了下水道里。
因为他怕他晚上闻着这个味顶不住，具体哪里顶不住就不提了。
洗完澡后他又无比嫌弃地把自己身上原本那套衣服穿了回去，回了客房躺到了这不知道多久没人打扫的房间。
但时成野的心情却是出乎意料的好，舟车劳顿了大半个晚上也没有一点困意，甚至还有点亢奋。
他掏出没多少电的手机给周望舒打了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也不知道周望舒大晚上的在哪里浪，背景音都是剧烈跳动的鼓点声。
“喂——”周望舒扯着嗓子在电话那头吼，他的怀里还搂着一个穿着皮衣的小男孩，“干嘛啊？大晚上给我打电话？”
时成野没半点扭扭捏捏，开门见山道：“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
“谁啊！”周望舒猛地把黏在他身上的男孩拉开，不顾他的叫唤就往外走，走到清净了许多的酒吧外面，靠在一个电线杆上，“终于有你看的上的人类了？”
时成野不顾他的调侃，言简意赅道：“我看上陶子桃了。”
“啊！！陶子桃！！”周望舒人傻了，“你们两个咋认识的？不对！你怎么看上他的啊？”
时成野皱了皱眉，不爽地反问：“不行？”
周望舒哽了下：“也不是不行…．，你总得让我缓缓吧？”
时成野没给他半点缓冲的机会，继续砸着重磅炸弹，隐晦地炫耀道：“我现在就睡在他的隔壁。”
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一窒，时成野也一停，敏感地问他：“你不会对他也有意思吧？”
他的目光凶神恶煞，都快刺破手机屏幕，只要周望舒说一句是，时成野就决定当场去把他捅死。
周望舒暴跳如雷：“我他妈对他有意思还不如对你有意思，你知不知道啊，他是个直男啊！直男！”
“我知道”，但时成野突然又想到了陶子桃红透了的脸，不太确定地道，“我怎么觉得他没那么直。”
周望舒在刮刮凉的夜风中嘲讽一笑：“你别放屁，我有个朋友曾经追过他，他问陶子桃要不要和他在一起，你知道陶子桃说什么吗？”
“陶子桃这个傻逼说——”
“在一起干什么？”
“拜把子吗？”
时成野忍俊不禁地短暂笑了一下，确实是陶子桃会做出来的事情，他又清了清嗓子，又酸又涩地问道：“你和陶子桃怎么认识的？”
“我和他？”周望舒说，“你知道我以前练过一段时间画画吧，我爸那个时候给我找了个据说业界顶尖的老师，就是他妈妈。你知道那个老师有多狠吗，她让我从早上7点开始画到晚上9点，他一天让我画几张吗！”
周望舒的苦水还没倒完，就被时成野不耐烦地打断：“陶子桃小时候一定就那么……那么可爱？”
可爱这个词他从他会说话开始就没怎么用过，但他实在是找不到更适合陶子桃的词。
“可爱个屁啊！”周望舒吐槽道，“你知不知道他比我们大一岁啊？”
“大一岁？”时成野的语气有点诧异。
“是啊，他长得却是嫩的像个高中生，但还真比我们大一岁。”周望舒回忆起自己悲惨的童年，“每次我画画他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我旁边，我伸个懒腰他都要去给他妈打小报告！他就是个告状精啊告状精！”
周望舒本来以为这段控诉能引来他兄弟的同情，时成野却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小声地道：“那是挺可爱的。”
周望舒对着面前的电线杆翻了个白眼，转念一想，他突然发出了一个灵魂窒问：“时成野，你个狗比不是在南城读书吗？？！！”
时成野突然不说话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留下了一段忙音给周望舒自娱自乐。
他一拉被子，盖住头，倒头就睡。
他暂时还不想告诉周望舒自己是为了什么飞来沪城的，要是让周望舒知道了自己这个堪比初中生的行为，他这个大嘴巴一定会到处宣扬。
时成野冷笑了一声，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5 情商
陶子桃是做噩梦被吓醒的，梦到自己一个人坐在补考教室里考试，试卷上的每个字他都认识，拼在一起后他却认不得了。
——最离谱的是，走进来的监考老师是他妈时成野的脸！
梦里的时成野一进来就像个黑无常一样站在他的边上，像是来索魂一样地板着一张脸，他写错一题。
时成野就捏他的脸一下。
陶子桃被吓得睁开了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在梦中被捏得肿烫的脸，被吓出躯壳的魂也终于重新飘回来了。
还好还好，脸没有被捏红，也没有被捏肿。
他的房间窗帘很厚，层层叠加着外面的光一点也透不进来，完全分不出外面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陶子桃蹭了蹭被子，懵懵松松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他眯着惺忪的眼睛看了看。
——这一觉睡得太短，现在才刚过清晨五点。
他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一会儿，明明身体还是疲惫的，精神却早就醒转过来。
一闭眼就是时成野冷峻的眉目，薄薄的单眼皮，还有他微凉的手指戳在酒窝上的触感。
“靠！”
陶子桃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无力地躺正了身体，一个咸鱼瘫，无声地盯着一团黑的天花板。
什么东西都看不见，就像他放空的脑洞。
陶子桃任命地从舒舒服服的席梦思床垫里爬了起来，开了盏昏暗的小夜灯，穿上了自己搁在窗边兔耳朵的拖鞋往外走。
准备去喝杯冷水冷静冷静。
厨房是开发式的，他刚在吧台旁放着的饮水机里“咕咚咕咚”地倒了一杯冷水后，还没灌下去，他卧室对面的那间客房突然开了门，
——穿着整齐的时成野从里面走了出来。
时成野看到陶子桃也有点诧异，他慌乱地把自己头上翘起来的头发压了压，走到陶子桃的边上，装作若无其事地道：“你怎么起那么早？”
陶子桃看到他梦里的梦魇，先往后缩了步，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太不礼貌，凭自己微弱的意志力止住了脚步。
他干笑了几声：“我、我睡不着。”
时成野淡淡地“哦”了一声，目光停在陶子桃正要往嘴边送的水，问道：“你喝的是冷水还是热水？”
陶子桃在他的视线下突然变得焦躁不安，就连喝水的动作也不如往日豪放，他小小地抿了一口道：“冷水啊。”
时成野闻言停下了给自己倒冷水的动作，用手边的一次性杯子给陶子桃混了杯温水，递到他面前：“喝温水吧。”
这水就差给送到嘴边了，陶子桃不好拒绝，接水的时候手指不小心擦过时成野屈起来的手臂。
陶子桃差点没拿稳水杯抖了抖手，还好时成野及时地扶住了杯底，瞥了陶子桃一眼道：“小心点。”
“不…不好意思。”
陶子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道歉的，或许大概是因为时成野这个眼刀有点吓人。
他囫囵吞枣般得把水杯里温热的水喝了下去，喝完后抬起眼来却又正好和时成野对视。
一口水呛在胸膛不上不下，陶子桃想咳嗽，但又憋了回去。
陶子桃憋得耳朵和脸都红了起来，他从小到大都有些轻微的社恐，在熟人面前是“嗷嗷”叫的小狮子，在陌生人面前是只连叫都不会叫的小奶猫。
就在陶子桃浑身发毛的时候，时成野终于移开了视线，很是双标地给自己倒了杯全冷的水。
陶子桃在一旁看的欲言又止，几次张嘴又合上，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你自己喝冷水？”
时成野仰头喝水的动作幕地一顿，很有男人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冰凉的水顺着喉管滑了下午。
他轻描淡写地解释：“我身体好。”所以喝冷水也没关系。
陶子桃歪了下头，小声地给自己做辩解：“我也不怎么生病！”
也就是一年四季每个换季都感冒，一感冒就是一个月，四舍五入下来四分之一年都在流鼻涕中度过。
陶子桃低着头，看不见时成野盯在他红起来的耳朵上的视线，只能听到时成野因早起有点沙哑的声音。
——“是吗？”
“当然是的！”陶子桃没有半分睁眼说瞎话的心虚感，一来一问之下他快满出去的话匣子终于打开了一个小缝，问道：“你起那么早吗？”
时成野揉了揉眉心，眼下有一层黑眼圈：“我要赶回去上课。”
陶子桃一愣：“你不翘课？”
时成野垂下眼睑：“那老师严格，翘课就拿不到绩点满分了，我现在赶回去最多算个迟到。”
陶子桃一哽，没和这种五点多起床去上课的学霸有过太多交集，他干巴巴道：“那你加油。”
他读的F大也是个重点，不过陶子桃是考运爆棚压线进的，收到录取书的时候他还特意给招生办打了个电话。
没什么事情。
就是确认一下录取通知书有没有寄错。
他今年大三，每一年考试基本都是在挂科线上低空飘过。
陶子桃的宗旨。
——成绩怎么烂都行，就是不能挂科。
可是现在，陶子桃悲痛欲绝地想，这学期刚开始他就因为迟到三次挂了门课。
他的心情全写在脸上，整个五官都在巴掌大的脸上皱起来，他一烦就喜欢嘟嘴，现在也是这样。
时成野按耐住自己伸手帮他捋平眉眼的冲动，别过头不去看他的嘴唇，低声问道：“怎么了？”
陶子桃终于找到一个哭诉对象，特别难过地道：“我挂科了！”
时成野也没见过陶子桃这样的学渣，迟疑了一下，道：“现在才开学一个月吧？”
陶子桃瞪圆了眼睛，无可理喻道：“我只是迟到了三次！那老师就让我挂科！”
时成野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的手搭在吧台上微微收紧，斟酌了会儿语言道：“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陶子桃：“？”
他明白了，学渣和学霸之间果然没有共同语言，或许是挂科这件事情给他的打击过于大。
陶子桃不想接受现实，指了指门：“你从我家出去。”
时成野犹豫了一下，分不清陶子桃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他心平气和地跟陶子桃阐述了一下事实：“这是我的房子。”
陶子桃不可置信地看他，把噩梦留给他的阴影完全抛之脑后，指了指自己：“你的意思是让我出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成野人生第一次体会到有话说不清的感觉。
陶子桃在蹬鼻子上脸这一方面天赋极佳，他看出来时成野只是看起来凶，事实上应该不会冲他发火。
他一抬下巴：“那你什么意思！”
时成野的嘴巴动了动，情商再低也终于看出来陶子桃炸毛了，他把头颅低了下来。
“我没什么意思。”
他抿了抿唇，说出了他有十几年没说过的那个词：“对不起。”
本来以为说起来时会有些卡壳，结果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像是脱口而出的顺畅。
甚至时成野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可能这句“对不起”他以后几十年要一直说下去。
陶子桃本来见时成野沉默不语都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就连头都快抱起来，眼睛都快闭上，甚至跟警察怎么叙述他都想好了。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来到，他反而还得到了一句“对不起”。尤其是他睁开半眯着的眼，就看到时成野低垂着的脑袋，看起来有点微不可查的委屈。
陶子桃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
他怎么可以把火发在旁人身上！挂科是他陶子桃自己的事情，关他时成野什么事！人家的脾气多好，还跟他道歉！他住着别人的房子，还对别人发火！
陶子桃摸了摸鼻子，真心诚意地跟时成野道歉：“你不用道歉，该道歉的是我，你说得对！人都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这番真挚的自我反省，让那个教授听到了估计会感激涕泪。
时成野被他这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转变惊得愣住，还没等他作出反应，就听到了陶子桃信誓旦旦的声音：“你先去洗漱吧，我待会送你去机场！”
时成野像是踩着快云一样被陶子桃飘飘然地推进了浴室，浴室里印着屁桃君旁的粉色杯子旁放着另外一个普通的玻璃杯，上面还有时成野昨天晚上刚拆的新牙刷。
时成野对着镜子茫然地刷着牙，直到刷出了满嘴泡沫，才有了点心绪。
——所以陶子桃是不生气了对吗？
——他真的好可爱。
——又可爱又乖。
——就连发脾气也只会发一下
时成野甩了一捧冷水扑到脸上，水珠从他分明的棱角上滚落，他眨了眨眼，发了好长时间的呆才回过神来。
匆匆抹了把下巴的泡沫，就急躁躁地往外面走。
他对陶子桃说的送他去机场还是抱了点希望，直到他前脚刚迈出浴室门，就听到陶子桃骄傲自满的声音。
——“我滴滴给你打了辆奔驰车！花了我200块钱呢！”
他还特别骄矜地抬起下巴，自认为很爷们地锤了锤时成野的胸膛：“怎么样，够面子吧！”
时成野的唇微不可微的往下压了点弧度，从喉咙了闷出来一声“嗯”。
他轻轻磨了磨牙道：“我真是谢谢你。”
6 甜桃
早晨十点的F大4603教室。
陶子桃今天到的是出奇意料得早，教室里都没什么人，只有前几桌上摆了几本占座用的书，人却没踪影。
他自觉地走到后排的座位，挑了个三人座坐在了中间的位置，趴在桌上，闭着眼睛修身养性。
没过多久，门外走廊上的动静就大了点，脚步声还有谈话声传到了教室来，最后教室里也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宋时卡着点进来，看到陶子桃还有点诧异，他先坐进了陶子桃里边的座位，稀奇地问他：“你今天怎么那么早？”
看到陶子桃眼下浓重的黑眼圈，他一惊：“你这么虚？”
陶子桃“呸”了一声：“你才虚！”
“不，我不虚，我昨晚睡满了十二个小时。”宋时指了指陶子桃快要掉下来的黑眼圈，断言道：“你肯定是去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了。”
“滚——”
陶子桃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骂道，连抬个脖子的力气都没有。
宋时却硬要把陶子桃这个软骨头身上拽起来：“坦白从宽，考据从严。”
陶子桃也不反抗，干脆地开了个头：“我有个朋友——”
宋时直接打断他：“直接说是你就行了，不用搞那么多虚头巴脑的。”
陶子桃：“……”
他别过头：“我不想说了！”
宋时把他别过去的头转过来，哄他：“桃桃，我的乖崽崽，我错了，你朋友你朋友。”
陶子桃哼了一声，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我有一个朋友，他昨天打了把王者荣耀，然后我……呸！我朋友因为那个射手骂他，就合理地喷回去了！”
“然后我……我朋友。”陶子桃顺不过来，自暴自弃用第一人称叙述，“完了后，我加了别人的微信，把地址发给了人家，让别人来揍我。”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然后他真来了……”
“靠！你没被打吧！”
宋时惊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还好还没上课，但还是不少人把头转后去看他们的动静。
陶子桃又把头埋下去，把站着的宋时拉着坐下，咬牙切齿道：“你他妈吼得再大声一点！隔壁班的还没听见呢。”
宋时悻悻地坐下，习惯性地和陶子桃顶嘴：“我看你就是欠揍！让别人给你来一顿社会的毒打也好！”
他们两个吵吵嚷嚷时旁边空着的座位上“嘭”的一声，一个经典款的小香被甩在了桌上。
——面容娇俏的女生身上留着果香味的香水味坐到了边上。
叶笙笙“哐当”一下坐下，女王味十足的一撩自己大波浪的头发，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揉陶子桃的头发，把他原本就乱得头发揉得跟鸟窝一样的乱。
她的声音也就是极具特色的御姐音：“哟——，我们桃宝贝怎么了，那么没精打采？”
还没等陶子桃回答，宋时已经把刚听的故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像是说书一样的动荡起伏。
——“我们桃桃昨晚在寂静的夜里，掏出了手机，准备来一把紧张刺激的王者荣耀，冲上荣耀王者99999星。”
——“那么厉害？”
——“是的，他掏出了自己的国服辅助，可惜碰到了一个坑比射手，一送就是个100个头。”
——“？”
——“于是我们桃桃宝宝骂得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还向他发出了线下约站的邀请，说是要把他的牙都打掉。”
——“你说点能让人相信的。”
——“闭嘴，你听我说。于是在凌晨两点，陶子桃的门前出现了一个一米九一百九十斤的猛男选手。”
叶笙笙很给面子的笑了几声，对宋时说得完全不信，毫不客气地扯开陶子桃的衣服看了几眼。黑色卫衣下的皮肤依旧是不透光的奶白色。
叶笙笙酸得要死：“这不是一个淤青都没有，难道你受的是内伤？”
“滚！”陶子桃把自己的衣服抢了回来，不想看叶笙笙把头扭过去，看到的就是宋时那张欠揍的脸。
他又闷闷地把头扭回来，“他是我朋友的朋友，估计就是看在我朋友的面子上不揍我而已。”
叶笙笙调侃道：“为什么不能是看上你的美色了？你们不是满地飘零吗，这大猛1你不喜欢？”
“我呸！”陶子桃在桌下踹了她一脚，“你搞清楚好不好！我是个直男！直男！弯的是宋时！”
“行行行。”
叶笙笙敷衍地像是哄小孩一样的点了点头，掏出镜子来补起了自己的口红。
宋时搭话道：“小桃桃，知道薛定谔的直男吗？”
陶子桃啐了他一口，不理他，这次头都不转一下，直接把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睡觉。
他刚闭眼没多久，放在桌洞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他摸出手机一看。
几百年和他没联系的朋友圈点赞之交周望舒给他发消息了。
【沪城小望望】：时成野昨晚在你家？
【桃桃太可爱了】：嗯
【桃桃太可爱了】：干嘛？
陶子桃抱了手机等了一会儿，屏幕那头的笨比周望舒像是搞起了失踪，在屏幕快暗下来的时候才跳出来回了消息。
他发了一个表情包过来。
——是一面灰白色的墙壁，上面用血红色的油漆喷着诺大的两个字。
“快逃！”
陶子桃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后，回都不想回周望舒就把手机放了回去。
犹豫了一会会儿，他又把手机拿了出来，翻出自己的黑名单，把孤零零躺在里面的时成野放了出来。
再安安静静地趴了一会儿后，陶子桃又神经兮兮地抬起头来，拉了拉宋时的衣袖，眼巴巴地问他：“我的脸应该很好摸吧。”
　　*
时成野上了最早一班的飞机，又在机场打了个飞速的车，再小跑进了教室，勉强在上课一小时后敢到了教室。
好在他今天运气不错，教授今天意外地没点名，他从后门冒着腰走了进去。
他的突然出现吓了窝成一团专心听课的舍友一跳。
坐在他旁边的老大目光错综复杂，盯在被时成野放进课桌洞的拳击手套，问道：“老四，你真的去揍人了？”
时成野：“……”
他不知道从何解释，欲盖弥彰道：“没去。”
老大还想追问，就被时成野及时打断：“有充电宝吗？借我一个。”
时成野的手机还剩下百分之三的电坚持着，已经离关机不久了。
“给你。”
老三从桌子上给他飞过来一个三万毫安的充电宝，时成野道了声谢谢，便用这重得可以当凶器使得充电宝充起电来。
充电的符号在右上角亮了起来，时成野松了一口气。
他打开微信，不抱希望地给陶子桃发了一条消息。
【成野】：在吗？
让他意外的是，这次的消息却顺利发了出来，接在了上一条的感叹号下面。
他把手机合上，和老大拼着书，打算认真听课。
手却控制不住地时不时打开微信消息看一眼，陶子桃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没有回他。
时成野看手机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从刚开始的十分钟一次，变到五分钟一次，最后几秒就要翻起来看一下。
“成野，你这是咋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上课走神。”
“…没事。”
时成野抿了抿唇，看起来不太高兴。
这时候他的手机一亮，他一直刷着的消息终于有了回应，时成野抿着的唇瞬间往上扬起，眼睛也弯了起来。
这变脸技术看得旁边单纯的老大一愣。
【桃桃太可爱了】：小猫问号gif
【桃桃太可爱了】：刚才不小心睡着了TAT，不好意思啦
时成野眉开眼笑，却回了特别高冷的两个字。
【成野】：没事
【桃桃太可爱了】：小猫撒娇gif
时成野舔了舔唇，有些紧张，继续打字问他。
【成野】：晚上要来和我一起打王者吗？
【桃桃太可爱了】：…你不会再骂我吧？
时成野沉默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说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没长门的嘴负责。
【成野】：不会了…
【成野】：你放心。
【桃桃太可爱了】：那好！晚上我喊你！
时成野看陶子桃答应了下来，他的雀跃都快要浮了出来，心情不是一般的明朗。
老大问他：“你这一悲一喜的…不会是谈对象了吧？”
“我没。”时成野摇了摇头，顿了一下，又道，“我在追他。”
“嘶——”老大吓了一跳，“你这张脸还需要追别人？这人是天仙啊？”
让老大没想到的，他们公认的酷哥笑了笑，温柔这个词第一次能让他们来形容时成野。
时成野笑着道：“是颗小桃子。”超级甜，超级软，超级软的那种。
或许是时成野身上还没恋爱就已经蔓出来的酸臭味太重，老大把头转了回去，还往离时成野坐了远点。
——天啦噜，他怎么觉得这看起来高冷的一批的酷哥就是个恋爱脑。
没人分享的时成野又闷了下来，他连只笔都没带，眼睛定定地停在黑板上。
许久，时成野悄悄又沉重地谈了一口气。
——好烦，他为什么要考来南城，沪城不香吗？
他又在心里骂周望舒为什么不把陶子桃早点介绍给他当朋友，真不是个好兄弟。

7 追桃    
     
时成野煎熬了半天终于等到了和陶子桃约好的时间，他三两步就跑到寝室床上，手机屏幕被他停下了默认的一面。
他眼睁睁地盯着左上角的时刻跳到了8:00，暗暗地躲在床帘后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而后很矜持地去给陶子桃发了消息。
【成野】：八点了，打吗？
陶子桃很快给他发了一个链接，过来时成野手指一点，一边疯狂嫌弃学校像蜗牛爬一样的网速，一边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页面跳动。
    
进了游戏后他的脸瞬间变了，堪称从晴一下子转成了阴雨。
    
陶子桃开的房不是双排，还有另外一个人挤在他们的中间。
两人还开着麦交流着。
——“来了！来了！我开啦！”
    
时成野一下子听出来这是陶子桃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嘴里好像还在吧唧吧唧地啃些什么。
——“哇！桃桃！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吗？”
夹在他和和陶子桃中间的话筒亮了亮，是一个男生的声音。
时成野冷冷地哼了一声，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
桃桃？
干嘛叫得那么亲密！他都还没这么叫过陶子桃好不好！
时成野的心里酸得冒泡，嘴里像是喝了一桶山西陈醋一样的不舒服，但还是全被他闷在心里。
他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高冷人设发了一个“？”
“他是我好朋友，叫宋时，以前都是我和他一起玩的！”陶子桃不好意思得笑了笑，“我怕我太菜了，怕你嫌弃我太菜，就把他叫过来了！”
“你们两个猛男带我一个！这次我们肯定可以赢了！”
什么两个猛男，就我一个也带的动……
    
时成野极度不爽地扯了下嘴角，点开话筒，他黑色头像的话挺标致亮了几秒又立马黑了下去。
——是时成野又把话筒按了灭。
    
他深吸了一口气，自己重重地一脚踢在了床板上。
陶子桃就是个小没良心的！
在时成野心里小没良心的陶子桃，非常愉悦地哼着歌，边哼边点开了开局，完全没有一点三人行的尴尬。
“别看我只是一颗桃～桃儿的聪明难以想象～”后面的歌词陶子桃记不清了，更别说改编，被他含糊不清地带了过去。
    
“陶子桃！”宋时喊道，“别瞎瘠薄唱了，我家旁边菜市场里的猪都没你唱得难听。”
    
“滚！”陶子桃骂他，“我这是天使的嗓音，懂得都懂。”
“我懂你……”宋时刚想继续口吐芬芳，目光却突然落在了等待列表里另一个头像，他羞涩地笑了一下，扭捏地道，“你朋友怎么不说话鸭？”
凭他多年的直接，陶子桃这个朋友，绝对是个性冷淡的大！帅！哥！
    
陶子桃被宋时这句千波婉转的“鸭——”吓出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他一哆嗦：“宋时，说点阴间的话出来。”
他怼完宋时，又想起来时成野确实沉默过头了，怕他觉得尴尬问道：“成野——，你怎么不说话啊？”
    
他这句成野叫得太甜，时成野积攒在心里的郁结云消云散，他终于高抬贵手把麦打了开。
——“喂。”
一句简单的喂让整个聊天界面静了下来。
    
陶子桃安静下来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宋时给他发了一堆消息过来。
——啊啊啊啊，你从哪里找来的小哥哥啊！！他这个声音呜呜呜呜！！
——他要是去做cv！！我他妈就把他配的所有广播剧买爆！！
——我买肾他妈给他投礼物！！
——呜呜呜，能不能把他推给我，我感觉我恋爱了！
陶子桃面无表情地看着消息一条条地从屏幕上头跳出来，他忍无可忍，点进去。
【桃桃太可爱了】：鸡笼警告。
    
完了后自己安安静静地把游戏里的语音关掉，独自一人“嗷嗷嗷嗷”地在床上嚎叫了几声，脑袋不停往自己怀中的抱枕上蹭。
——有一说一，时成野的声音是真好听！
时成野好像是因为得不到他们的回应，又问了一句：“能听到吗？”
陶子桃好像终于明白女生口中的耳朵怀孕是什么意思了，他用自己的真实经验来打包票。
    
妈妈！耳朵他真的能怀孕！
陶子桃和时成野这种闷骚不一样，他想什么就说什么，直白地夸时成野：“时成野，你的声音真好听！”
时成野的呼吸猛然一停，把耳机摘了下来，无声地揉了揉自己的耳廓。
虽然他看不到自己的耳朵，但也知道自己的耳朵肯定很红，因为摸起来很烫，烫得他浑身燥热。
他的喉结滚了滚，重新把耳机带上，平淡又诚恳地夸陶子桃：“你的声音也很好听。”
陶子桃很臭屁地接受夸奖，像是占了什么大便宜一样笑嘻嘻地道：“谢谢，我也觉得！”
时成野短短地“嗯”了一声。
    
宋时敏感地觉得这个气氛不太多，明明是三个人的游戏，他怎么就像个第三者一样？
他想加入他们的话题：“我也……”
话才开了个头，游戏正好匹配成功，刚进游戏时成野就抢过了话头。
“陶…陶子桃。”
他好像是因为第一次叫陶子桃的名字有点紧张，时成野舔了舔自己的唇角继续道。
    
“你玩辅助吧，我打野，你跟着我。”
“好呀好呀！”
陶子桃应得很快。
宋时在心里缓缓地冒出一个问号，陶子桃这个人就是那种典型玩得又菜又自信。
逼着他玩辅助就是不肯，一定要玩那个智商二百五的小短腿射手。
而现在，陶子桃要去给野男人打辅助了？
    
宋时莫名有了种自己家养的猪去拱大白菜的错觉，大白菜还没有被拱的自觉，还继续在跟陶子桃讲话。
    
“你玩瑶吧，跟在我后面就行了。”
    
“好呀好呀！”
陶子桃还是应得飞快，手指一动就锁下了游戏中可爱的小鹿女。
游戏开始后，宋时才知道了什么叫做折磨。
一进游戏，时成野就开始教陶子桃怎么出装备：“你先出一个宝石。”他轻笑了一下问，“这次知道是哪个了吧？”
陶子桃“嗯”了一下，突然也想起来自己和时成野第一次在游戏碰到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也傻乎乎地笑了一声。
宋时夹在中间，左耳朵是时成野的低笑，右耳是陶子桃的笑声。
宋时：“？”
——妈的，你们是在说些什么我不能听的小秘密吗？
    
    
时成野还特别心机地选了云中君来打野，到了四级后，心甘情愿地做了陶子桃的坐骑，满地图的乱飞。
他说自己能带陶子桃赢不是吹牛逼的，他的游戏打的是真的厉害。
    
开局七、八分钟就已经把对面打野杀崩了。
宋时玩的是射手，他一个人在下路孤苦无依，再数不清第几次被越塔强杀后，他忍无可忍，强行插入了他们的聊天之中。
“靠！陶子桃！你是不是没有手啊？一定要骑在别人头上，自己不会动吗？”
时成野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帮陶子桃怼回去，又想到自己没有这个立场，快冒出嘴的话又吞了回去。
    
陶子桃已经对自己和宋时这个相处方式习以为常，一点也没生气，反而笑嘻嘻地道：“对啊！我就是没手，我就是喜欢坐在成野的身上！”
——坐在我身上。
时成野自己一个人把单纯的一句话想入翩翩，原本就红的耳朵更红了。
他一头带着陶子桃钻到对面的野区，闷头把对面的蓝Buff打得只剩下一滴血后，才道：“蓝给你。”
陶子桃也一点也不客气，一个二技能直接把蓝收了下来，一圈蓝光环出现在了他和时成野游戏人物的中间。
一切看起来都很和谐，要是他们的中单没有出来跳脚的话——
【爷傲天】：妈的，**情侣狗
    
【爷傲天】：这蓝给这个废物辅助有什么用？
【爷傲天】：无语，投了吧，我不玩了。
【爷傲天】：晋级赛遇到你们这种人真他妈晦气。
    
“他有病吧！”陶子桃被气得骂了句脏话，“神经病！！”
宋时安慰他：“别生气别生气，我帮你一起骂他！”
但骂人水平和陶子桃差不多，憋了半天也还没憋出一句话，等到他刚把自己想好的所有恶臭词汇打了上去。
聊天记录就开始一句句地往上刷，是一直没说话的时成野在骂人——
    
【成野】：晦气你就去自己家门前点个火盆面前跨一跨。
【成野】：想退就退，没人逼你玩，没必要搞得自己多么有存在感一样。
【成野】：蓝我愿意给辅助就给辅助，你算什么东西？
【成野】：还有，你真的很菜你知不知道？
【成野】：学不会自知之明的话就去成语词典上翻一翻、看一看，别游戏玩不明白，字也念不明白。
【成野】：滚
中单好像是真的被气到了，一句话都没说地就退了游戏。
    
陶子桃和宋时看得目瞪口呆，异口同声地冒出了一句最通俗的话：“牛逼！”
时成野谦虚地接受了他们的夸奖，淡淡道：“一般。”
宋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和我们家桃桃什么关系？”
可别说是什么见鬼的好兄弟，他现在已经差不多是猜出来这个“成野”，就是陶子桃口中的那个大猛男。
可这个猛男怎么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们两个一起玩情侣英雄？
——时成野还给陶子桃让人头、让蓝？
——陶子桃顶个大辅助装全程在他头上蹦迪他也不生气？
——陶子桃被骂他还要帮忙骂回去？
这会是兄弟？这会是兄弟？这会是兄弟？这会是兄弟？
——什么叫你们家桃桃，明明是我家的。
    
时成野垂着眼睫在心里默默地想，目光一低就看到了两个贴的极尽的游戏角色。
时成野想了想，特别不爽地直接打了个直球道：
    
“我在追陶子桃，你有意见吗？”
    
8 直男    
     
“咕咚。”
    
陶子桃喉结一滚，听到了自己木在口腔里不知道呆了多久的口水被自己咽了下去。
——他人傻了。
这个时成野在说什么！！！！
他在追我？？？？？
真的假的？？？
陶子桃小小的脑袋里冒出了无数个巨大的问号，他瞬间想到了周望舒给他发的那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
草！原来他妈是这个意思！
只不过他心领神会的太迟钝，陶子桃边骂自己傻逼，边把周望舒一起给骂进。
——周望舒这大笨瓜就不能说清楚点吗！说清楚他就不会答应和时成野打游戏了啊！也就不用面临这用脚趾头就能抠出一室三厅的尴尬局面！
    
    
陶子桃强颜欢笑，三个人的语音频道安静地像是大雪后的街道。
他干笑了几声，笑得抽搐又尴尬：“你…是在开玩笑吧？”
陶子桃不抱希望地问，时成野却没有给他半点机会，直接“档”地一声，敲碎了小直男本来就碎得稀巴烂的心。
“我没在开玩笑。”时成野说，“我在追你。”
“陶子桃——”
念到陶子桃名字的时候，时成野说得很慢很缓，不像是第一遍叫得时候那么生涩，但依旧青涩地拖了长音。
时成野的声音实在是太好听，低声念着名字的时候听起来就很深情。
陶子桃面红耳赤地手一抖，手机直直地砸在了他仰天的鼻梁上。
“嘶——”
他把痛呼声全部憋了回去，只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倒在床铺上的手机彻底安静了下来，最开始抛出定时炸弹的宋时也最先装死，安安静静地点着对面高地的塔。
时成野没等到陶子桃的回应也沉默了下面，头上顶着小鹿女的小鸟也在野区的草地旁安静了下来，看起来有点无助的可怜。
最后这盘游戏在宋时疯狂点塔之中结束。
——“Victory！”
游戏是胜利了，没人笑得出来。
    
陶子桃揉了揉自己被砸疼的鼻梁骨，鼓足勇气把手机重新捡了起来，像是拿了个烫手山芋一样手忙脚乱的退了游戏。
手一滑，又点到了被他放在手机主屏右下角的微信。
——时成野黑色的头像就高高挂在最顶端，时时刻刻地提醒着刚发生的能让他直接社死的局面。
“草！”
    
陶子桃忍不住一摔手机，再把自己摔进了乱成一团的被子里，胡乱地瞪着腿。
    
怎么办！怎么办？
他应该拒绝时成野才不会让他难过！
啊啊啊啊！那如果他拒绝了时成野会被赶出这个公寓吗！
陶子桃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呜呜呜，他去哪找那么合心意的房子啊！
    
陶子桃起身去洗手间匆匆洗了把脸，在厕所浓郁的空气清新剂下深呼吸了好几口，吸到了满鼻子的柠檬味。
他刚冷静下来，目光一滑。
——时成野无处不在。
他用过的玻璃杯，还有新拆封的牙刷就刺眼的摆在陶子桃的面前，摆在洗脸台的桌上，摆在他心爱的屁桃君杯子的旁边！
陶子桃瞳孔剧烈一缩，猛地把这个玻璃杯拿起，下意识地想把杯子丢进垃圾桶里。
最后又悬崖勒马一样收回了手，心虚地拉开最下面的柜子，胡乱地把杯子塞了进去。
    
——算了算了，一个杯子也好贵的。
    
他从床上跑过来得太急，没穿拖鞋，刺骨的凉意从瓷砖上一点点往身上传。
陶子桃又小跑回了床上，脚掌贴着自己的大腿，自己给自己取暖。
手机就放在他的旁边，他却像是看不见一样碰都不碰一下，反而把床头柜都快积灰了的电视遥控器拿了出来。
液晶屏的电视里正红在放相声，里面的相声演员都很卖力，观众也很捧场地发出一阵阵的鼓掌声和笑声。
    
——鲁迅先生说过，人类的悲欢不能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陶子桃苦着一张脸，带了点婴儿肥的脸颊看上去都有点严肃，他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长吸了一口，真男人都是要直面暴风雨的！
陶子桃手一伸，像是要赴死一样精准无误地摸上了他旁边的手机，他刚一摸上手，手机铃声就像是夺命一样地响起。
——他差点被吓得要把手机呈抛物线一样丢出去，还好这手机崭新的触感让陶子桃及时回过神。
这是他拿半个月生活费刚换的手机！
他把眼睛闭上，只露出一道眼缝去看手机屏幕上的名字。
——还好，是宋时。
    
陶子桃在庆幸的同时，又突然觉得有些失落。他手指一滑，接通了电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耳边瞬间充斥着的都是宋时土拨鼠一样的尖叫，陶子桃第一次不觉得宋时这个尖利的嗓子吵，跟着宋时一样像是双重奏一样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叫了一阵之后，他们两个终于收住。
“这就是你说的要揍你的猛男大哥？”，宋时冷笑了一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坦你mua的宽！”陶子桃气急败坏，“我跟他没关系！真没关系！我跟他认识不到两天啊！顶足了也就两天啊！”
“他对你一见钟情…？”
    
“他没瞎吧？”陶子桃自己都不信自己有这个魅力，“这个时成野是个大帅比啊！大帅比啊！你懂不懂啊！可以当校草的那种大帅比啊！”
他在夸时成野的同时也不忘夸一下自己：“我虽然又可爱又好看，脾气又软又听话，脑袋瓜又机灵又聪明，但——，我也不觉得他能看上我啊！”
    
“你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我没！”
“那你也别炫耀你被一个大帅比看上了！”
“我也没！”
    
他和宋时又你来我往了几句，还是没争出了个头。
陶子桃像是泄了气一样趴在床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身边软绵绵的桃子状抱枕，有气无力地问道：“宋时，我怎么办啊！”
    
“你对人没想法吧？”
陶子桃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浑身的毛都要炸了起来：“当然没有！我是直男！是直男！”
他今天已经重复了无数遍自己是直男这件事情。
“没有就没有，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宋时漠然道，“没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恐同及深柜。”
陶子桃更加暴躁了，捏着抱枕的头在空中抡了几个浑圆的圈出来：“我也不恐同！”
    
他又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我！是！直！男！”
“呵——”宋时无比嘲讽一笑，阴阳怪气道，“那小直男你不喜欢你就拒绝人家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会有人连拒绝都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我…我…当然会！”
陶子桃被气得涨红了一张脸，覆了一层和桃子表皮一样的粉，色厉内荏道：“我现在就去拒绝！”
语罢，他直接把宋时的电话挂了。
这番宣言他说的的确很有气势，点进时成野聊天框的时候，手指却在忍不住的抖动。
时成野的头像上还停留了标着“4”的小红点，意思是时成野刚给他发过消息。
【成野】：…我是不是吓到你了。——19:45
【成野】：。——19:54
    
【成野】：你还会理我吗？——20:12
【成野】：…对不起。——20:13
陶子桃准备了一肚子的腹稿，在看到那句“对不起”的时候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像是被人往嘴里硬塞了颗酸梅，又酸又涩。
陶子桃把手机关掉，又打开，希望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聊天页面却停留在那一句。
他把自己刚洗过蓬松的头发抓了个乱，苦恼地戳着手机屏幕，戳着戳着一不小心戳出去了一个句号。
“啊啊啊啊啊！叫你手贱！“
陶子桃毫不客气地重重拍了自己的右手一巴掌，用的力气太大，不仅右手红了，就连左手也疼得要死。
——陶子桃突然之间有点想哭，他明明才二十一岁，还是个刚成年也就三年的孩子。
时成野像是守在手机前一样，他的句号一发出去，时成野就又发出来一句要命“对不起”。
陶子桃更加抓狂了，他是典型吃软不吃硬的那种，也是格外好哄又心软的那种人。
逛街的时候看到路边乞丐，一定会去给他们投点钱，在网上刷到公益广告，也一定会或多或少去捐点钱。
——从来也不管是真是假。
陶子桃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以这种示弱的姿态在自己的面前，但他其实在处理感情问题的时候还算的上简单利落，也知道不应该吊着别人。
    
陶子桃长得不差，是现在女生口中比较喜欢的小奶狗长相，尤其是他学的专业，他们系的男生本来就少，原本长相就出众的陶子桃瞬间变成香饽饽。
——香饽饽·陶子桃每一次都拒绝的干脆又绅士。
    
而现在他却有点不知道从何下手。
——难道是因为对方是个男人？
——男人又怎么样？他肯定能一视同仁的！
陶子桃做完了长达十分钟的心理建设，最终决定拿出拒绝那些漂亮女生的方法，组织了下语言写了篇官方的小短文发过去。
    
【桃桃太可爱了】：首先，谢谢你的喜欢。你是个好人，也真的很优秀，但是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希望你早日碰到比我更加适合你的人！
【桃桃太可爱了】：对不起！
发完小短文的陶子桃却还是觉得揣揣不安，最后干脆把手机关了机，眼罩一带，灯一关，准备睡一觉解万愁。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的安静，挂在墙壁上的石英钟时针滑动了个一个刻度。
伴着“咯噔——”一声。
    
床上安安静静闭着眼睛的陶子桃猛地弹起，他暴躁地把脸上的蒸汽眼罩捋到脑后，露出了自己光洁的额头。
他的脸上渲着显而易见的绝望。
    
——靠！他不是直男吗！为什么一闭眼就是时成野的脸！明明他就见过时成野一次！为什么对他脸上每一个棱角的记忆都那么清晰！！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止是五官，还有时成野的声音！
——时成野念自己名字的声音凭什么能一直在自己的耳边回荡播放？就因为他声音好听？
陶子桃！你他妈是不是不对劲啊！是不是啊！
    
9 孤注    
     
时成野现在很不开心。
或许十八九岁的少年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冲动，而冲动后又是后知的懊恼。
他半躺地坐在床上，背后倚着抱枕，一条长腿大剌剌地直伸着，还有一条屈起。
时成野如刀刻般的眉眼低垂着，手中的手机屏幕停留在聊天界面里闪着光，消息停留在他给陶子桃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成野】：知道了
陶子桃在他预料之中的给他发了一张好人卡，不过情况又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要来的好很多。
……最起码他还没有被陶子桃拉黑。
他发出去的消息已经过了很久了，陶子桃却迟迟没有回他。
好烦。
时成野想。
    
    
他猛地又从床铺上翻下去，踩上了被他搁置在当成摆设的楼梯边上的运动鞋，蹲下身用手指一勾，顺顺利利地穿上了鞋。
他脚上的这双鞋的鞋底很软，穿在身上都是轻飘飘的舒适感。
可是时成野却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硌得慌。
浑身上下都仿若充斥着一股悬在空中的忐忑感，上不去，也下不来。
不舒服。
    
太不舒服了。
    
其他几个舍友聚在一台电脑前，好像在看什么好笑的综艺，默契地发出一阵阵此起彼伏的笑声。
    
时成野和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看的唇线被他紧抿着，拉出了一条不太平稳的直线。
    
他随手拉一下衣摆，一声不吭地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外时，他又转了头后来，目光落在了被他刻意遗忘在书桌上的手机。
时成野像是在和自己的手机进行一场拉锯战，他守在门口和一个门神一样立了很久，最后还是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万一呢？
——万一陶子桃隔了两个小时又给自己发消息了呢。
老大他们看了时成野这一系列神经叨叨的动作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地问道：“成野，这大晚上你去干嘛，便利店吗？”
老二眼睛一亮：“那能不能帮我带包薯片和酸奶！”
“我不去。”时成野的声音有点冷，边往外边走边回头道，“我去操场。”
老二呆了呆：“去跑步？”
时成野“嗯”了声，头也不回地就往外面走，使用时间过度的手机在他的手心隐隐发烫。
时成野轻轻地磨了磨牙。
    
——更烦了。
    
晚上十点的操场有点冷清，天上悬挂的月色很好，弯成了一个角，散发着明亮又温柔的银光，周围绕着几颗稀稀落落的星。
    
学校围在操场钢丝网旁边的路灯还亮着，白晃晃的光把红色的跑道照了个亮，连带着操场中心的那块绿油油的草坪边边角角也照了个明明白白。
现在的操场已经没什么人了。
留下的只有一对对小情侣，女生和男生依偎在一起，还有胆子大一点就在阴暗的小角落里打个啵亲亲嘴。
    
时成野瞟了一眼，又红着耳朵漠然地收回视线，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装作没看见一样。
南城十月的夜风又热又凉，既有夏日的炎，又有秋日的瑟。风吹过，时成野犹如浆糊一样的脑袋终于好了点。
他做了会儿拉筋运动，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蓝牙耳机，连着手机上的音乐软件，在操场上小跑了起来。
时成野尽量放空着自己的脑袋，把满脑子的陶子桃抛之脑后，但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是今天的音乐软件格外贴心。
一首一首都是贴心的忧伤情歌。
“他不喜欢你，你明知他不喜欢你，别再一遍一遍一遍找我分析——”
时成野冷着脸，点了下耳机，切了首歌。
“你大概是个盲人，看不到我嬉笑里的诚恳，都怪我孤陋寡闻——”
时成野的眉头越皱越紧，又切了一首歌。
“明知爱这种男孩子，也许只能如此，但我会成为你，最牵挂的一个女子——”
时成野放弃了，但却跑的越跑越快，原本平稳的呼吸完全被他打了个破。
长跑最忌讳的是就是呼吸不稳和节奏混乱。
    
他一下子占了两个，时成野心知肚明却依旧跑的飞快，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数不清到底是跑了几圈。
直到喉咙里泛出了淡淡的血腥味，时成野才慢慢地把速度降下来，最后逐渐停下了脚步。
跑步是一项很解压的运动会，时成野跑完却完全没这个感觉，反而越想越烦，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
他在原地撑着膝盖休息了一会儿，操场上的人都走了差不多了。他抹了一把额上细碎的汗珠，准备去便利店买杯水。
路过冰柜时他的脚步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地停了下来，落在一个粉红包装上的饮料上。
——桃子味功能性饮料。
时成野的目光在桃子味的饮料和旁边普通的怡宝上切换，停在饮料上的时间越来越久，怡宝上的时间越来越少。
最后，他浅浅地“哼”了一声，没半分犹豫地伸向了左边的桃子味饮料。
付完钱他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在学校的小道上，一拧饮料盖，随着“咯噔——”一声轻响，瓶盖顺时针而掉，被他捏在了手上。
白色的瓶盖上画着一个形状饱满的水蜜桃，甜腻的桃子味从瓶口伴着滋滋的冒泡声传出来。
时成野一扬下巴，灌了一口进去。
气泡和水蜜糖的清香在他的口腔中炸开，他皱着眉咽了下去。
好甜，但他不讨厌。
和陶子桃身上的味道很像。
    
时成野随便找了张公共座椅做下，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手上的饮料，边抬头看着高空凉薄的月。
他一下一下地抛着手心的瓶盖。
每次都被他重重地抛在空中，却又精准无误地接住。
“陶子桃。”
他在月色下呢喃了一遍陶子桃的名字，又笑了笑，轻声地喊了一声：
    
“桃桃。”
    
陶子桃的名字和他本人一样可爱，有点像女孩子的名字，但却完全能和他对上号。
他又摸出手机不抱希望地看了一眼微信，又丧气失望地把手机放回去。
——果然，他的桃桃还没有回他消息。
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人，好像实在是有点太失败了，心动的太突然，表白的太突然。
    
一切站在他的角度上看顺理成章，但估计放在陶子桃眼里他就是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
时成野决定去寻找一下自己的情感大师——周望舒。
今天晚上的周望舒出人意料之外的没有夜生活，没在外面厮混，电话响了一下就被他接通。
“咋了，时大少爷？”
    
时成野的唇角往下勾着，很失落地道：“我和陶子桃表白了。”
“……”
周望舒默了一下，又立马炸开：“你他妈…我真是不想说你了！你就这么追人的吗？”
“别烦了，话都说出去了”时成野抬了抬眉，心烦意乱地道“你就告诉我怎么办。”
周望舒有点幸灾乐祸：“被拒绝了？”
时成野极度不耐地“嗯”了一声。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陶子桃是直男，是直男！就你这个条件，你这往外一站街，多少小弟弟会贴上来，你干嘛一定要吊死在一个直男身上呢？”
他这苦口婆心的劝完全没起一点作业，时成野反而很嫌弃地道：“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行行行！”周望舒被时成野嘴臭习惯了也不生气，他悠然自得地翘着条二郎腿，“我这个叫风流，好吗？”
时成野冷笑了一声。
周望舒全当听不见，继续问：“说起来你喜欢陶子桃什么？”
他拧了拧眉想了想：“喜欢他傻得可爱？”
“关你屁事。”
周望舒轻笑了一声：“不关我事你问我干嘛？你自己去哄人家啊？”
“……”
时成野明知周望舒看不见，也还是极度不爽地扭过头去，耳朵又红了个透，声音却非常不耐烦：“一见钟情行了吧。”
    
周望吹了个口哨，先嘲笑了他还久，笑到肚子疼之后才停下来：“不愧是你啊，小纯情。”
“你烦不烦？”
    
时成野突然之间特别后悔给周望舒打这个电话，周望舒这个人就是个不正经的，他是疯了还是傻了才去指望这个不靠谱的？
说完他直接把周望舒的电话利落地挂了，手机屏幕刚黑下来，他就收到了寝室里老大的信息。
【老大】：马上要熄灯关门了，你还不回来了？
时成野刚在手机上打上“马上”两个字，他突然又后悔了。
今天是9月29日，明天是9月30日，那么后天就是国庆的假期。
四舍五入下来就是今天已经开始放国庆了。
    
时成野把刚打在聊天框里的消息删了个干净，打上了和刚才意思完全相反的一行字。
【成野】：我不回来了，明天也不回来了，如果明天点名的话麻烦你们帮我点下道。
他爽快地定了今晚飞沪城的机票，突然之间，烦闷的心情都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浑身快要飞起来的轻松。
校门已经关了，他挑了个最矮的墙翻了过去，熟练地打了个滴滴去了他今天早上还刚回来的机场。
飞机跑过滑道，在起飞时有略微的失重感。
时成野坐在靠边的位置，拉开了旁边的窗户，盯着外面黑漆漆的天。
    
——去他妈的绩点满分，哪有追老婆重要？
    
　　*
落了地后的时成野心情复杂地又打通了周望舒的电话，周望舒像是随时在待机一样，阴阳怪气的声音立马从听筒传出来。
    
“大少爷又有什么事？”
时成野看了眼周围嘈杂的人群，大晚上的回家他爸妈肯定要拉着他问东问西，他委曲求全地低了低头：
“周望舒，我在机场，你过来接我。”
“嘶——”周望舒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时成野！！”
“我看你他妈是疯了吧？？？”
    



10 失眠    
     
周望舒骂归骂，还是在深夜十二点从缠人的床上爬了起来，开着车去接了他恋爱脑的好兄弟。

时成野拐进了机场的星巴克里，点了一杯太妃榛果拿铁，等着周望舒过来。

    

手机被他摆在边上不显眼的位置。

现在不是节假日，再加上时间已晚，机场的星巴克里只是稀稀落落地坐了几个人，时成野心中空荡荡的感觉愈发明显。

他的心痒痒，没忍住，像是上了瘾一样又去翻看了微信里的消息。

除了周望舒给他发的长达六十秒的语音，还是没有其它消息。

时成野完全没有点开这长得离谱的语音条的想法，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屏幕一翻，情绪冷淡地喝了一口咖啡。

五小时了。

陶子桃没回他消息五小时了。

他烦躁地又狠狠地闷了口咖啡，咖啡豆磨碎又泡起后的醇厚的苦涩在他的口腔中发酵，时成野在心里耿耿于怀地告诉自己。

——陶子桃肯定是忘了，忘记回他了。

时成野一杯咖啡见了个底，周望舒也终于到了，他在呼啸的风中骂时成野：“你人呢，我到了，快点麻溜地滚出来！”

“来了。”

时成野垂着眼帘说完这句，又没给周望舒挂电话的机会，自己先下手为强。

周望舒的车是一辆迈凯轮gt，车身是亮眼的荧光绿，时成野站在旁边无比嫌弃地皱了皱眉，没说话，用自己的表情来生动形象地把自己的心理描写吐露出来。

——丑死了。

周望舒帮他把车门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冷笑了一声：“大少爷，你坐不坐，不坐就走回去。”

时成野还是锁着眉，满脸嫌弃地屈尊做了进去。

    

大概是他这幅样子激怒了周望舒，他瞪着时成野不满道：“怎么，你对我的小绿有什么意见？“

“没，就是觉得寓意不好。”

周望舒笑了：“啥好不好，怕被带绿帽子？“他的嘴臭指数没比时成野好一点，刻薄地道，“你想带还没人给你带呢——”

    

这一刀明晃晃地插进了时成野的心上。

    

时成野把头扭过去，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僵硬着脖子把头转过去，强装镇定地问：“陶子桃喜欢什么？”

    

“这我怎么知道？”周望舒装作听不懂时成野显而易见的小心机，气定神闲又意味深长地道，“我和他没你想的那么熟，只能算说的上几句话的朋友，加上我和她妈的那层关系才比一般朋友亲近点。”

就在时成野的表情肉眼可见变得失望之际，他突然由话锋一转。

“——那你要是求求我的话我还是能跟你说一点的。”

时成野抿了抿唇，半天没说话，脸上冷漠的表情一寸寸皲裂。

好久之后，他才从喉咙里挤出来三个字：“…望舒哥。”

从他简单的语气中，就能听出浮于表面的不情不愿，但周望舒依旧听得开心又满意。

时成野和他有点远得不能再远的血缘关系，还比他小了好几个月，于情于理都要叫他一声哥，但时成野从懂事后怎么哄都不肯叫了。

周望舒那双狐狸眼心情极好地弯了起来，看时成野吃亏就是他的乐趣所在。

他懒洋洋地开口：“陶子桃这个人啊，脾气挺好的，一般都很好说话的。”周望舒苦恼地想了下，继续道：“你要说他喜欢什么，我看他好像也没啥喜欢的，他好像就比较喜欢吃吧。哦，他还喜欢鞋，好像前不久还花了他一个月的生活费买了双鞋。”

“不过听说，他那双鞋前几天英勇阵亡了，这小告状精哭得可惨了。”

    

周望舒幸灾乐祸地道，他很记仇，直到现在都把陶子桃告他状的事情记得。

    

“鞋？”时成野反问了一声，沉眉想了想，又问，“什么鞋？”

他家里不缺钱花，但时成野好像从小到大都对缺少了物欲这个情绪，衣服和鞋都是他妈给什么就穿什么。

“就——”正好碰到红灯，周望舒瞄了一眼红灯的时间，见时间还长他就从手机里翻出了张陶子桃最近买的那双鞋的图片，“就这种。”

时成野接过他的手机，认认真真地从鞋头看到鞋尾。

——说实话，他没觉得这鞋有多好看。

    

迟疑了一下，他把手机放回去问道：“陶子桃真喜欢…？”

“他喜欢啊，我记得当初他拿到鞋的时候还发了条朋友圈，写了篇有五百来字的小作文夸这双鞋。”

时成野酸了。

——陶子桃拒绝他的时候都没给他写足五百字的小作文。

    

时成野又抿了抿唇，语气生硬地问：“这鞋多少钱？”

周望舒估摸了个数，随口道：“应该几万吧，不是特别便宜。”

“叮咚——”一声，周望舒抽空瞄了手机屏幕一眼，是时成野的转账消息。

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地转了十万过来：“帮我买一双吧，多的算给你的跑路费。”

    

时成野又蹙着眉一言不发地思考了一会儿，又给周望舒转了二十万过去：“陶子桃的鞋码我不知道，你把40、41、42都买一遍吧。”

    

他不知道陶子桃的鞋码，但他见过陶子桃赤裸着的脚。

——皮肤白的透明，脚指圆滑。

脚掌看起来要比他的小很多很多，看起来就特别讨喜。

周望舒张了张嘴，听着“叮咚”“叮咚”一声地声音，他劝道：“时成野，你这钱多得没处花？”

时成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我乐意。”

他银行卡里有多少钱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养个陶子桃是绰绰有余。

“不是，你这给陶子桃买了，他也不会要啊！”

时成野“啧”了一声：“你好烦。”

    

他其实内心深处也知道陶子桃不会要相对那么贵重的礼物，可能就算是便宜的礼物他也不会收。

但他就是想送，时成野不抱希望地想——万一陶子桃被他这样静一静就不生气了呢。

车窗外路边的树在黑暗中“唰唰——”飞过，流利的跑车线条在大路上畅通无阻地开着，越往前开反而越热闹。

时成野盯着窗外，沪城标志性的建筑物尖塔破开了黑暗，像是耸立在云霄之中，它的周边亮着一盏盏明亮的灯。

——沪城是他从小待到大的地方，高考完填志愿的时候却想着锻炼一下自己的自理能力，去了不远也不近的南城，他在南城的一切都很满意。

——直到遇见陶子桃为止。

    

——他想回沪城了，因为沪城有陶子桃。

    

　　*

周望舒带时成野回了自己家。

时成野有来过周望舒这一个人住的地方，鞋柜里还备着专门给他一个人穿的拖鞋。

    

因为时大少爷从来不穿别人穿过的鞋。

周望舒把时成野穿过的睡衣也翻了出来，满脸疲倦地丢给他，就自己打着哈欠回了卧室睡自己的觉。

——昨晚通宵了，今天想睡个好觉竟然还要伺候这个大少爷。

时成野去浴室里匆匆地冲了个澡，水花溅在了他形状姣好的肌肉上。

他在被雾气蒙着的玻璃瞧见了自己。

——他无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腹肌。

时成野敛下目光来认真洗澡。

他这幅皮囊应该还可以吧，腿很长，肌肉都锻炼地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浮夸，也不会让人觉得过于瘦弱，尤其是他腰上整整齐齐地六块腹肌。

好像别人都还挺羡慕的。

自己这张脸长得好像也还行，带出去应该不丢人吧。

时成野想。

    

他洗完澡套上了睡衣，盖了个毛巾在自己的头上，边擦边走。坐在客房的床上，时成野又一次把手机打了开。

果不其然，还是没有陶子桃的消息。

人本该在一次一次打击中学会成长和坚强，时成野却觉得自己的心态越来越崩。

    

周望舒叫他大少爷不是没有理由的，他的前十九年都顺风顺水，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这是他第一次受了挫。

时成野躺在床上越想越烦，干脆去了周望舒的房间，把他的被子一下子掀开。

在周望舒发火之前，他先示了弱，又心不甘情不愿地叫了声：“…望舒哥。”

周望舒被他这一声叫得抖了三抖，还没来得及发出来的火就被一盆冷水熄了个灭，他现在觉得自己把时成野接回来就是个折磨。

    

他极力睁着自己不停想闭上的眼睛，打起精神来问：“你怎么了？”

他这么一问时成野又不说话了。

到他昏昏欲睡的时候，时成野才又别扭地开了口：“你帮我把陶子桃约出来吧…？”

    

“时成野。”周望舒的语气冷静，说话间落地却全是重音，“现在他妈是晚上12点半，我给你把陶子桃的魂叫出来和你约会？”

“……”

这话听起来有点惊悚，时成野最后还是拖着鞋躺了回自己的客房。他房间的灯开得敞亮，时成野对着天花板上悬挂着的白炽灯出了神。

陶子桃应该是睡了，微信里的消息安静地像是开了飞行模式一样。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像是头上悬了把刀子，但你却不知道它是会落下，还是会被挂着的线收回去。

    

　　*

第二天早上的九点。

    

周望舒又是被时成野一掀被子叫醒的，更让人觉得悲哀的是他竟然开始接受这个现实。

时成野拎着被子的角，脑袋是彻夜未眠的昏沉，但还是保持着清醒催周望舒：“快点，帮我把陶子桃约出来。”

他这个气势就差架一把刀子在周望舒的脖子上了。

周望舒被逼无奈，从枕下摸出手机，给陶子桃发消息。

    

【沪城小望望】：醒了没？

陶子桃提不起精神地回了个“。”回去。

他昨晚也睡不着，在床上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大，最后翻来覆去，在天光微亮之际才勉勉强强睡着了。

一大早又朦朦胧胧地醒过来，才睡了四五个小时，神志却清醒得过分。

时成野的聊天框还在，他犹犹豫豫地打开，输入了半天也没想好应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吐了一口气，自我放弃咸鱼摊一样倒在了床上。

——毁灭吧，烦了。

周望舒这个和他八百年没联系的人又突然发了消息过来，一看到周望舒他又控制不住联想到了时成野。

    

陶子桃努力晃了晃脑袋，敷衍地回了一个消息过去。

但不知道周望舒的脑袋今天是抽风了还是怎么样，又给他发了消息过来。

    

【沪城小望望】：老师现在是不是不在沪城，我这有一副画像拿给老师，你可以出来拿一下吗？

陶子桃刚想回好，但目光又滑倒了周望舒给他发的刺眼的“快逃”两个字。

他立刻把失眠的怒气波及到周望舒上。

【桃桃太可爱了】：你爬，我妈没你这个逆徒！

    
11 牵手    
     
周望舒觉得现在自己里外不是人，陶子桃代替老师单方面地把他逐出了师门，而现在就站在他旁边的时成野一脸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时成野的脸色很臭，质问着周望舒：“陶子桃他凭什么回你的消息？”

他都不理自己！却回周望舒！

周望舒拿着手机无语，冷漠地翻了个身，重新盖好了被子：“那我不帮你把他约出来了，你自己去约吧。”

“……”

时成野又倔强地把周望舒的被子拉开，他叫过的两声“望舒哥”已经达到了他的底线。他现在就提着周望舒的被角，也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个目光盯的周望舒头皮发麻，背脊微凉，他闭着眼睛装了一会儿睡，却依旧觉得如芒在背。

他重重地“靠”了一声，从床上翻了起来，对着时成野骂骂咧咧道：“我他妈肯定是上辈子欠你的。”

时成野还是不说话，只是顺势把周望舒丢在床边的手机塞进他的手里。

    

心情极度复杂。

一边酸溜溜地盯着周望舒和陶子桃一来一往的聊天记录，一边又抱着周望舒能把陶子桃约出来的希望。

具体怎么说，大概是一会儿想把周望舒捅死，一会儿又想给周望舒打钱。

【沪城小望望】：你要是不出来我就把你那双鞋的价格告诉老师。

    

人终究会长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就比如说周望舒，从骂陶子桃是个小告状精变成了告陶子桃状的告状精。

陶子桃缓缓地扣出了一个问号，他愤愤地摔了下手机——没摔地上，只敢摔倒了床上。

他亲爱的妈妈深切贯彻了穷养儿这个道理，给的生活费零花钱也不算少，但是也不愿意让他买那些价格和质量不想匹的东西。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陶子桃在心里憋屈地想，做出来的行动也十分匹配。

【桃桃太可爱了】：那我们哪里见呀

【桃桃太可爱了】：｛小猫撒娇jpg｝

时成野更加不爽了，他捏着周望舒被角的手猛地一紧，语气阴森地在周望舒耳边问：“他为什么也给你发这个表情包？”

撒娇。

陶子桃跟我撒娇还不够吗！

　　*

最后他们约在了陶子桃学校门口的一家粤菜馆，时间定在了中午。

陶子桃背着书包从校门走出去，旁边跟着喋喋不休的宋时，他的嘴从上课开始就没停下来，说话的主题一直围绕在昨天当着他们两个的面直接表白的时成野身上。

——现在也是。

    

“靠！陶子桃！昨天后来怎么样了？你不会背着我跟别人搞到一起去了吧？”宋时嘲讽一笑，字字重音：“小、直、男。”

他看着陶子桃越来越红的耳朵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他妈的，哪有直男提到这种事情还会脸红？

    

“我真的是直男！”

这次的陶子桃吼得依旧响，但是底气好像并没以前那么足，眼神飘忽着。

好像只是觉得吼得越大声，说出来的话就越真。

    

宋时不和他争论，冷冷地扯了扯嘴角：“呵。”

他这声笑声让陶子桃更心虚了，他把脚步迈得跟风火轮一样快，走得粗气喘喘就为了把宋时甩在了身后。

周望舒说会过来接他，他也第一眼就看到了周望舒那独具特色的骚包荧光绿跑车。

——只是这站在车旁的人怎么好像有点不太对？？？？

个高腿长，很有个性的单眼皮，薄且淡的嘴唇。

    

太眼熟了，这长相。

完全就是影响自己睡眠的那个罪魁祸首！但陶子桃却越发觉得心虚了，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时成野却正好便过头来，在校门口拥挤的人群里一眼就和陶子桃对上了视线。

陶子逃退了几步，他就往前进了几步。

    

站在人群中的呆头桃还是木木地，他先眨了眨眼睛，又揉了好几遍，直到揉到眼睛发涩才做出了确认。

——他还真没出现幻觉，时成野真的又从南城跑过来了。

他又站在原地呆呆地站了一会。

终于接受现实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或许是脑回路清奇，陶子桃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拔腿就跑。

    

他猛地一个转身，比时成野短了不少的腿频率飞快，书包背在他身上一颠一颠，尤其是书包上桃子状的小挂件，晃得更厉害了。

他飞奔般跑过宋时的时候，依稀还听到了宋时在呼啸的风中喊着他的名字。

陶子桃还没跑出个一百米，背上的书包带子却突然传来一阵大力，把他往后一带。

他猝不及防地趔趄了一下，就控制不住身体往后倒去。陶子桃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受到自己的脑袋好像磕在了一个牙上。

伴着身后的人轻轻地一声闷哼，他和后面的人一起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时成野是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手臂在水泥地上摩擦了一下，手掌心火辣辣地疼，而陶子桃却一脸懵逼地倒在了他的身上。

一点也没伤到。

他一看到陶子桃逃跑，几乎是本能反应，也跟着跑了起来。

只是没想到，这小桃子跑的那么慢，追上的那么容易。

要是追他和这个追一样容易就好了。

陶子桃的眼睛瞪圆了一点，感受到自己的屁股正坐在别人结实的大腿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他猜到了身后的人是时成野，没多少惊讶，反而更加窘迫了。

陶子桃犹犹豫豫间还是把手伸了过去，尴尬又别扭地问道：“…没受伤吧？”

时成野的眸光黑凉，一把搭上了陶子桃的手，和他想象中的一样软。

    

他没借陶子桃的力，自己撑着手臂站了起来，站起来后他也依旧拉着陶子桃的手，像是有502胶水把他们两个粘在了一起一样。

陶子桃小幅度地甩了甩他们交握的手，小声地提醒他：“手…手。”

时成野才垂着眼帘，意犹未尽地把手松了开。

    

——如果以后有机会，他想和陶子桃牵二十四小时的手。

他的衣袖和裤脚都沾上了地上的灰尘，左手虎口的位置还有几道磕开的伤口，时成野却全都顾不上。

    

他要比陶子桃高半个头。

时成野低了低头，盯着陶子桃脑袋顶上的小发旋，问道：“你跑什么？”

    

陶子桃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表情惊疑地偷看了一眼时成野的脖子。

还行，今天没有带拳击手套，应该不会挨揍。

但他还是怂不拉几地道：“我…我突然记起来我忘记拿东西了。”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太假了。

时成野却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好像真的相信了，完全没觉得自己的出现不合时宜，反而从善如流地接下陶子桃的话：“我陪你去吧。”

    

陶子桃愣了愣，状况之外般呆呆地“哦”了一身，完全已经把约他出来的周望舒抛在了脑海，晕乎乎地就领着时成野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时成野落后在陶子桃半步的位置。

    

直到陶子桃转身，他伪装出来的淡定一下子荡然无存，脸一下子腾地红了起来。

他把和陶子桃相碰过的右手贴近了自己的左手，只碰了一下，又自己避开了自己。

活生生地像个肢体不协调地患者。

他心脏里那一条小鹿已经疯掉了，框框地像是要把这头门给撞破。

“时成野，你有点出息吧。”

他低声地跟自己说，陶子桃听不见。

    12 小窍    
     
陶子桃迷迷糊糊地在前面带路，走得飞快，现在刚下课没多久，周边有不少人和他擦身而过。但他却在嘈杂凌乱的脚步声捉到了时成野的那一个。

响过下课铃后的教学楼比较冷清，他心不在焉地随便找了个教室钻了进去，又装模作样的在离他最近的课桌洞了摸索了半天。

反应过来的陶子桃大概知道周望舒和时成野两个人狼狈为奸，但他暂时还没想好怎么来面对时成野，明明知道桌洞里没什么东西，还是把桌洞里里外外地摸了个遍。

    

眼睛却因为出神一点也没往下瞥。

募地，他还真见鬼得摸到了些什么东西，是毛茸茸的触感。

陶子桃被吓得像是弹簧一样跳了起来，手掌重重地甩在了背后的椅子上。

    

他疼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安安静静等在后门口的时成野听到这一声巨响，脸色一变，毛燥燥地就冲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看到陶子桃抱着自己的手吹着冷气，眼眶还有点生理性的红，一看就是撞到哪了。

时成野皱了皱眉，低头认真看陶子桃的手上伤口。还好，不是特别红，但估计也挺疼的。”

他问：“怎么了？”

陶子桃吸了吸鼻子，把自己快流下来的眼泪憋回去，抬头间很委屈：“撞到椅子了，好疼。”

时成野严重怀疑陶子桃没经历过变声期。

不然…不然他的声音怎么能那么软，尤其是现在，带了点小鼻音的这种。

时成野的手不自主地搭在了陶子桃刚撞过的椅子背上，他垂眼，陶子桃手上撞到的地方好像越来越红了。

看着就觉得碍眼，他放低声音问道：“还疼吗？”

大概是疼痛麻痹了神经，陶子桃莫名觉得眼前这个人很亲近，他点了点头：“好疼。”

时成野焦躁地用手指在椅背上点了点，他想帮陶子桃揉一揉手掌，但又怕陶子桃又被他吓跑。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自己手下的椅背，问道：“是它吗？”

“啊！？”

“是它撞到你的吗？”

陶子桃迟疑了一下，才状况不明地“嗯”了一声。——其实这么说也不对，应该说是他撞到的椅子才对。

时成野也缓慢地点了点头，做出了个让陶子桃八辈子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握着拳头捶了椅子几下。

力的作用本来就是相互的，椅子不疼，他的指关节倒是红了起来。

他却毫不在意地甩了甩了，面色依旧不改，无厘头地冒出了一句：“我帮你报仇了。”

    

见陶子桃不理他，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帮你报仇了。”

只是这一遍声音要比刚才要来得小很多，听起来底气没那么足。

    

陶子桃艰难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他发现只要是和时成野待在一起，下一秒发生的事情永远不会在他的预料之中。

从时成野抿着唇握紧拳头开始，陶子桃就开始觉得不妙。

然后他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的，看着时成野锤了一好几拳在椅子上。

——这是个智商成熟的成年人干得出来的事情吗？

    

听到时成野的问话，他半庆幸半复杂地看了时成野一眼。

庆幸在当初时成野悬崖勒马，没真打他，不然就看刚才那几下，他还可能真的要去医院躺几天；复杂在他现在应该怎么回答才可以委婉到不被时成野打。

过了很久，陶子桃才在时成野的注视下，他才违心又干巴地道了谢：“…谢谢你。”

    

时成野终于松了一口气，攥紧后就没松开的拳头也放松了下来。

恋爱可能真的会让人降智，他一边在心里夸自己刚才的灵机应变，一边矜持地回应了陶子桃：“不客气。”

    

“……”

陶子桃无言地弯下身，去看刚课桌洞里吓到他的是什么东西。

    

——是一个小猫咪的毛绒挂件。

    

他瞧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时成野也看到了，他只觉得这个小玩偶丑不垃圾，他就淡淡瞟了一眼：“是你的吗？”

如果这是陶子桃的，他可以勉为其难地夸一下这个小挂件好看。

陶子桃摇了摇头：“不是。”

    

时成野又问：“你是不是很喜欢桃子？”

什么东西都要买桃子的，水杯上要印桃子，沐浴露都要买桃子味的，就连书包上都要挂个桃子状的小挂件。

时成野突发奇想。

——如果他去纹一个桃子状的纹身，陶子桃是不是也会喜欢他。

    

陶子桃支支吾吾地道：“还行吧。”他又担忧地看了时成野一眼，问：“你不会觉得我娘吧…？”

他这个小习惯是被他妈妈从小培养出来的，小时候就喜欢给他买桃子粉的衣服，用桃子味的儿童牙膏。

长大后，他早就习以为常的去买跟自己名字沾了点偏僻的亲戚关系的东西，也不是喜欢吧，就是会觉得很亲切。

但青春期的小男孩好像被禁用了这种跟可爱有关的东西，上初中时，会有好多还不怎么懂事的同学嘲笑他像个女孩子。

陶子桃没变，但还是留了点阴影下来。

“不会。”时成野说，他有点不好意思，“我觉得很可爱。”

    

陶子桃其实不怎么喜欢被别人夸可爱，和初中的时候两极反转，现在他好像大概成了一个吉祥物一样的角色。

同班的同学，都乐忠于给他投喂，还有就是捏他的脸。

他听过最多的就是——

“呜呜呜呜呜！陶陶！你太可爱了！！”

就连陶子桃现在这个蠢不垃圾的微信名，都是因为和宋时打赌打输了之后改的。

    

其实他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可爱，除了长得可爱，其他哪里都跟可爱搭不上边。

况且他一点也不喜欢自己这个长相，他喜欢的是……时成野这种长相！

攻击性很强，一看就没有那么好欺负。

陶子桃心虚地移开了停在时成野脸上的视线。

——行吧行吧，看在他脸的份上，可爱就可爱吧。

他转瞬即逝的目光被时成野锐利地捕捉到，时成野的表情有点些许凝重。

    

陶子桃看他干什么？

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他？

但陶子桃又好像只是看了一眼就兴趣淡淡地把视线移开了，所以他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好看？？

短短的几秒钟内，他的脑内就飘过了无数个猜测，时成野的情绪有点不可察觉的低落。

    

他无知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皱着眉想，难道他昨天对着镜子照了那么久，都是错觉？

陶子桃就走在他的前面，时成野没忍住了，再一次冲动地拽住了陶子桃的书包带子。

这次的力把握地正好，也没那么突然，时成野问：“我长得很丑吗？”

陶子桃现在有了正当打量时成野五官的理由，不得不说，从额头到下颔，每一个都是他想长成的样子。

他含糊不清地道：“不…不丑。”

时成野放心了，又重新松开了抓着陶子桃书包带子的手，安安静静地跟在陶子桃的身后。

    

陶子桃却浑身不舒服了，他的脑内突然有了一个小小的启发，一个离谱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谋生——

既然长不成这个样子，他干嘛不找个这样长相的人当对象？

他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哽了一下，脚步都沉重了一点。

太离谱了！醒醒！你可是个直男！

    

他突然有点怀疑自己，大概…是吧？

    13 恰饭    
     
陶子桃和时成野两个姗姗来迟，过去的时候周望舒已经点完菜了，正频繁地看着手腕上的表，表情看起来有点不耐烦。

    

见他们两个过来，脸色才稍微好一点，阴阳怪气道：“你们可以来得再快一点，我们就能赶上晚饭的点了。”

陶子桃“呸”了一声，走到了桌边。

这家店的座位是一个小方桌的四人桌，周望舒占了一边外面的位置，陶子桃想坐他边上，没好气地踹了踹周望舒的椅子：“让我进去。”

周望舒却慢悠悠地喝了口温水，还欠揍地挑了挑眉：“不让，你坐对面去。”

他和陶子桃见面就是这样，一定要互相刺一下对方才开心。

    

时成野也特别贴心地帮陶子桃拉开了对面的椅子，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了——就是想和陶子桃一起坐。

这边的位置坐不进去，那边的椅子都拉好了，陶子桃再不坐过去就显得有点太过刻意了。

他莫名觉得自己就像只被哄骗到屠宰场的小兔子，还是等他自己钻进笼子里的那种。

他坐了进去后，时成野自然而然又心满意足地坐在了他的边上。

他看了桌上留着的小票一眼，思考了一会儿，又把服务员叫了过来：“再加两…算了，再加一瓶白桃汽水，谢谢。”

这汽水是给谁点的不用说在座的三人都心知肚明，服务员一把汽水拿上桌，时成野就顺手推到了陶子桃的面前：“给你的。”

陶子桃“啊”了一声，磨磨蹭蹭地把汽水拿了过来，汽水大概是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瓶身上还结了层水汽，摸起来也是冰冰凉凉的——很适合用来缓解他心头的燥热。

他“咔哒”一声开了盖子，咬着吸管，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进去。

时成野就坐在他的旁边看着他喝，自己默默地举起了杯子，喝了口柠檬水进去。

有点酸，应该没有白桃汽水要来得甜。

    

周望舒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就像是在看肥皂剧——电视上八点档的那种。

他的目光敏锐地在陶子桃和时成野的身上转了一圈，这家店的桌子并不大，他们两个并排坐在一起时但又都缩手缩脚，连碰都不碰一下。

    

明明手肘都没有碰到一下，周望舒却品出了点奇妙的和谐。

    

他笑了笑，一说话就不当人：“你们去干嘛了，那么长的时间，打个炮都够了吧？”

    

一鸣惊人可能说的就是他。

    

陶子桃瞳孔猛地一缩，汽水在他的喉咙里不上不下，在旁边咳得撕心裂肺，边咳还不忘骂周望舒：“周望舒…你…你他妈…有病吧！”

时成野看他咳得那么难受，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帮陶子桃顺着气。

他没反驳周望舒的话，耳朵却已经悄无声息地红透了。

周望舒突然找到了这一餐饭的乐趣，不管是逗时成野，还是耍陶子桃，都能让他感受到快乐。

    

现在两个人坐在他面前，不就是快乐加倍吗！

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不就是开个玩笑嘛，你不会介意了吧？”

“我他喵不介意你……”

后面两个粗鄙之语陶子桃还没说出去，他就见周望舒佯装失落地低下头：“老师知道我们两个关系那么不好一定会很难过。”

——这一下子就把远在南半球的霍雪女士搬了出来，言下的威胁意思不要太明显。

陶子桃把自己还没脱嘴的污言秽语都吞了回去，恶狠狠地又咬上了吸管，一口吸到了底，吸管在见底的饮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时成野自己的耳朵还红着，强装镇定着，低声警告着喊了下周望舒的名字：“周望舒！”

周望舒今天的战斗力好像格外旺盛，他笑得不怀好意：“你现在怎么不叫我望舒哥了？”

时成野的目光瞬间变得锋利起来，钉在了周望舒的身上——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自己让陶子桃知道自己那么丢人的时候，陶子桃会不会嫌他不成熟啊……

    

陶子桃果不其然地抬了下头，目光中带着疑惑：“望舒…哥？”

    

周望舒假装看不见时成野像是要杀了他一样的目光，把时成野的老底都揭了个透：“噢，你别看他长这样，毛都还没长齐呢。”

时成野耳朵也被气得不红了，冷冷地道：“你就比我大了三个月零六天。”

他一直很不满意于周望舒竟然比他早几个月爬出肚皮这个事实，从小学开始就把这耻辱的日子记得明明白白。

    

陶子桃瞠目结舌，他瞅了瞅时成野一眼，更加羡慕了：“你怎么长得，长那么高！”

    

他明明比时成野大个一岁，看起来却要比时成野要来得小一点。

时成野瞧着陶子桃热情似火的目光，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干巴巴地说：“天、天生的。”

说完他就懊恼了，在心里责备着自己。

——时成野，你怎么还结巴上了！

    

陶子桃的目光越来越炽热了，他继续迫不及待地追问：“那你喝牛奶吗？喝牛奶真的能长那么高吗？”

事实上，时成野一点也不爱吃这种有奶味的东西，但他盯着陶子桃热枕的视线，怎么也说不出来否认的话。

他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对，喝牛奶能长高。”

陶子桃募地叹了一口惋惜的气，而后又万分笃定地说：“我就知道，我个子那么高，一定是因为我小时候牛奶喝的太少了，肯定不是因为我长不高！”

周望舒闻言嗤笑了一声，脸上的嘲讽显而易见。

他这笑刚出声，陶子桃和时成野就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怼了回去：“你笑什么？”

    

周望舒无语，放下捧在手心的杯子：“行行行，我不笑我不笑。”

菜也终于上齐了，反正时成野会付钱，周望舒豪气地点了一大桌——明虾蟹籽烧卖，水牛奶菠萝包、蒸凤爪、还有碗肠粉和烧鹅叉烧的双拼。

陶子桃本来就没吃早饭，又饿了一上午，他拿起筷子，见时成野没动筷又不好意思动。

——眼睛却停在那碗菠萝包上，动也不动一下。

时成野发现了，一筷子拍开周望舒往菠萝包上伸的筷子，把整盘菠萝包都搬到了陶子桃的面前。

“……”

    

陶子桃刚开始还小小的不好意思了一下，但面前的菠萝包真的太诱人了——小小的一个，上面是金黄金黄的碎皮。

他忍不住了，毕竟干啥都不能和吃的过不去。

他跟时成野道了声谢谢，就夹了一个菠萝包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外面的面包皮还是热乎的，一咬下去里面的牛奶就像是爆浆似得流了出来。

    

陶子桃的眼睛一下子“蹬”地亮了起来，心情愉悦地眯起了眼睛细细品味。

他吃东西的时候有些急，但是吃相却一点也不丑，反而让人看来还挺有食欲的。

最起码时成野是这么觉得的，他也终于动起了筷子——只是往其他地方夹，没和陶子桃抢数量本来就不多的菠萝包。

吃饱喝足的陶子桃瘫倒在背后的椅子上，已经顾忌不上要和时成野保持距离了，一动，手肘就和时成野擦肩而过。

他终于想起来正事，问周望舒：“所以你到底有没有东西要让我带给我妈？”

周望舒面无表情地看着陶子桃面前空出来的盘子——是原本放菠萝包的，现在一个影子都没剩下，全进了陶子桃的肚子。

他冷笑了一声，扬了扬下巴：“给你妈带个女婿回去。”

指的是时成野的方向。

    14 碘伏    
     
这场饭最后在陶子桃的一声怒喝声中结束，要不是有时成野拦在他和周望舒中间，这餐饭最后很有可能会变成一场见血的鸿门宴。

陶子桃打不到周望舒，嘴依旧停不下来，他气呼呼地问：“周望舒，你是不是欠打啊！”

周望舒笑了笑，看陶子桃炸毛的样子更有兴趣了，他支着脑袋冲陶子桃勾了勾手指，挑衅道：“你来。”

陶子桃是真的有被气到，他还是第一次在周望舒那边吃到个那么大的瘪。

    

这委屈他陶子桃受不了！

他脑子一抽，自己打不着周望舒，也打不过周望舒，但他转念一下，坐在他旁边的时成野肯定可以！

陶子桃推搡了一下时成野的肩，跟他控诉道：“时成野，你帮我打他！”

时成野先是一愣，这声名字喊得像是撒娇，听得他直接晕头转向。

他完全不带半分犹豫，直接撸起袖子站起来，看起来气势汹汹，是真的要去打周望舒。

    

周望舒：“？”

这个世界大概有点梦幻，他情同手足的好兄弟只是被简单地撺掇了一句，就要上手来揍他。

周望舒往后躲了一躲，看着眼前那一对狗男男眼睛越来越辣，实在是辣得他有点难受。

他无语地捡起桌上的车钥匙：“我先走了，你们两个自己玩吧。”

陶子桃这时候又觉得周望舒看起来格外亲切了，他慌慌乱乱地站起来，一下子拉住周望舒的衣服：“你去哪啊！”

时成野还坐在这呢，他不把人带走？！

周望舒把自己被拉皱的衣服抢回来，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下午还有课，当然是回学校了。”

他读的是陶子桃学校隔壁的艺术类大学，平时翘课翘多了也不好毕业，今天格外有兴致，所以决定回学校看看。

陶子桃呆呆地指了指时成野：“那他呢？”

时成野还是镇定自若地坐在椅子上，刚被他撸到一半的长袖已经放了下来，瞧见陶子桃指过来的手指抬了抬头。

    

周望舒无所谓道：“你负责啊，你刚不是还和人家很熟吗？还让别人帮你打我来着的，咋了，你现在还要过河拆桥？”

    

说完，他潇洒地甩着车钥匙走了个掉，留下了过河的人和被拆的桥。

    

唯一链接两个人的周望舒走掉后，陶子桃更加局促了，他和时成野面面相觑着。

又猛地想起来，他刚才还一副自然熟的样子让人家帮忙，陶子桃更尴尬了，尴尬到能用脚趾在地板上抠出一室三厅。

他们两个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桌上已经是一片狼籍，却没人先动。

流动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起来，陶子桃给自己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才开了个口：“你……”

    

冒了个字出来后他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因为时成野坐在椅子上，侧着脑袋很认真地盯着他，嘴角有点下垂——看起来有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陶子桃一下子说不出话了，他痛心疾首地想——

    

这都什么事啊，他前一天刚拒绝了人家，第二天又开始和人同桌吃饭，这怎么品都觉得怎么不对劲啊！

陶子桃冷静了一下，继续问：“你打算去哪？”

“…不知道。”

    

“回家吗？”

“不知道。”

“那你出去玩？”

    

“不知道…。”

陶子桃问不下去了，扭过头吐出一口气。

在他扭头的那一瞬，时成野的表情终于动了动，他是真的不知道接下来去哪，他更多的是想和陶子桃在一起待一会儿，但陶子桃好像急着和他分开。

片刻，他像妥协一样地终于站了起来，拿了桌上的小票准备去前台结账。

小票刚拿到手上，就被陶子桃抢了过去，他低了低头，才对上陶子桃的视线。

    

陶子桃道：“我比你大，我来付钱就行。”

时成野抿了抿唇，所以陶子桃是嫌他幼稚吗，他把账单又抢回来，声音发闷道：“我付。”

陶子桃又“嗖——”的一声抢过去，第一次抢着付钱：“远道而来即是客，我付我付！”

账单在他手里待了还没一秒钟，又回到了时成野手上，他仗着身高优势把手臂举高了点，淡淡道：“我是沪城本地人，不算客。”

陶子桃还想去抢，身高受限，他奋力地伸了伸手，抓到了一把空气。

时成野快步地走到收银台，一亮自己的付款码，终于如常所愿地把这钱给结了。

他为了避免陶子桃给他抢着付钱，还特意横出来一道手臂挡着后面蹦跶着的陶子桃，付完钱后才悠悠然地放下了手臂。

    

陶子桃很不满：“都说了我付钱我付钱，你跟我抢什么。”

时成野想了想道：“那下次你付…？”

“好啊！”

陶子桃口比脑要来得快，脑袋还没转够一圈，嘴巴先是应了下来。

    

他话刚脱口而出，就想自己扇自己一巴掌。

    

——下次，下一个头啊啊啊啊啊！

他僵硬着脸躲了躲时成野直射过来的目光，才发现时成野左手上有几道伤口——看起来还挺新鲜的，应该是今天擦伤的。

    

陶子桃想装没看见，目光却憋不住往时成野的手上瞟，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问：“你的手…”

“我的手？”

    

时成野抬起自己的手看了一眼，才意识到了自己左手上的小伤口——是刚才为了护着陶子桃摔倒时擦到的。

    

“不……”

    

他刚想说不严重，就听到陶子桃犹犹豫豫的声音。

“我带你…带你去下药店吧。”

时成野立马把快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吞回肚子里去，求之不得又从善如流应道：“好，谢谢。”

*

学校周围的一带陶子桃混了三年都很熟，他带着时成野过了几个红路灯就到了药店的门口。

他怕时成野又跟他抢着付钱，就干脆让他在外面等着，自己进里面拿了瓶碘伏付了钱。

陶子桃走出去时外面的太阳正好，时成野随心所欲地站在旁边的一棵树旁，枝叶繁茂，只有点点阳光从错落有致的树杈间落了下来。

稀稀落落的太阳为他渡了一层光，照得他凛冽的眉目软化了点，陶子桃就看了一眼，就匆忙地移开了视线。

    

他小跑到时成野的边上，把勾在食指上的袋子递给了他：“给你买了碘伏，你随便涂涂就行了。”

时成野刻意用左手，垂着睫毛，放缓了动作接过才慢慢地“嗯”了一声。

陶子桃果不其然又心软了，他试探性地问道：“要不要我帮你…？”

“好。”时成野生怕他反悔，应得飞快，“那边有个长椅。”

他从一开始就在计划怎么让陶子桃帮他涂药膏，分析了很久，才想起了周望舒昨天晚上说的——陶子桃这人心很软的，你要泡到他，就要懂得卖乖。

    

第一次卖乖的时成野很不习惯，他绷着腿坐在长椅上，看陶子桃细细地帮他清理创口。

他的手掌骨节宽厚，被陶子桃拉了过去——四舍五入一下就是陶子桃主动签他手了。

陶子桃把碘伏抿开放在边上，用配套的棉签蘸了点，他还没给别人上过药，举着浸着紫黑色碘伏的棉签傻愣愣地停在了半空。

先是盯了时成野的手看了半天，傻乎乎地冒出了一句：“你的手挺好看的。”

    

手指很长，听说手指长的人，一般…那啥能力也很强。

时成野被他夸得一怔，耳朵又红了，面色却很淡定：“你的手也很好看。”牵起来是真的舒服。

    

陶子桃把自己脑子里的黄色思想甩掉，被夸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地道了句：“谢谢。”

人一被夸就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陶子桃边给时成野上着药，边忍不住搭话：“你们学校不上课吗？”

“上。”时成野说，“我翘课了。”

陶子桃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的绩点满分呢，不要了吗？”

    

“不要了。”

陶子桃“嗯”了一声，在心里想——

男人心果然跟海底针一样，说变就变，那他现在说自己喜欢自己过几天可能就不喜欢了。

陶子桃这样想着，下手的动作却变得越来越木讷，时成野却又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直球过来，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因为你一直不回我微信，所以我就从南城买飞机票回来了。”

    

陶子桃手一抖，整瓶碘伏都翻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15 钥匙    
     
一瓶子的碘伏全翻在了陶子桃的裤子上，单薄的裤子瞬间被浸了个头，裤子下的皮肤更是一下子变得凉飕飕的。

    

九月末的天，说热不热，说冷不冷。

风刮过湿掉的裤子还是有些凉意，裤子还湿答答的黏在了腿上，又冷又不舒服。

    

陶子桃低着头无言盯着自己的裤子，黑色的运动裤上留下了明显的一摊水痕，他勉强地安慰自己。

——还好，没湿到内裤。

时成野也静静地盯了陶子桃的裤子一会儿，伸出手捏起了他裤子上没湿掉的部分，向外拉了拉，带着粘着陶子桃皮肤的那一部分离皮肤远了一点。

他好像闻不到碘伏刺激性气味一样，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抬头问陶子桃：“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陶子桃哭丧着一张脸，又烦又闷地道：“不知道。”

时成野站了起来——原本坐着要比陶子桃矮了一截，现在一站起来就比他高了半个头。

他的腰微微弯着，手里还捏着陶子桃的裤子。

时成野想了想，提了个意见：“要不要去买条新裤子？”

陶子桃这才注意到他自己的裤子被时成野捏在了手里，他局促地往后退了几步，没把自己的裤子从时成野的手里抢过来。

弹性很好的运动裤只是拉得更长了一点，陶子桃重新把脚步退回去道：“你先…你先把手松开吧。”

时成野皱着眉问他：“那你粘着裤子不难受吗？”

“我、我自己提着就行了。”

    

时成野攥着他叫的手指紧了紧，才松了开，陶子桃松了口气后又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他和时成野的距离。

时成野又问了一遍：“要不要去买裤子？”

“不、不用了。”陶子桃窘着脸道，“我回家换一条就行了。”

    

好巧不巧，旁边的柏油路上正好有一辆空车的出租车停下，陶子桃一眼就瞧到，撒腿就跑。

    

在时成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一溜烟地开门、坐上去、一甩门，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顾忌到身后的时成野。

直到和开车的师傅报了地点后，在出租车缓慢地起步时，他才慢慢地把窗户放下来。

陶子桃和窗户外的时成野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在车即将汇入车流的时候，他才迟钝地举起手来，颤颤巍巍地摇了摇手。

    

毕竟——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真的有用！

他这手刚小幅度地摇完，司机师傅就爽快地一踩油门，时成野瞬间在后视镜里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唉——”

    

陶子桃忍不住唉声叹气，松松垮垮地躺在后座上没个正形，风从还开着窗户里漏了进来，把他盖过了眉毛地额发吹了起来。

露出了里面紧锁着的眉。

“唉——”

    

陶子桃又叹了个气，这一声比刚才那一声还要来得重。

开着车的司机被他逗笑，问了句：“小伙子，怎么了，这气叹得那么老气横秋？”

    

他腿上的裤子还没干透，依旧黏糊糊的贴在腿上，真是哪哪都不舒服，还又丢了个那么大的脸。

陶子桃靠着车窗，有气无力地回了句：“没事。”

司机看着他就联想到了自己家里和他差不多大的儿子，唠唠叨叨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这样，没经过社会的毒打，遇到点小挫折就这个要死要活的样子。”

陶子桃听着他的唠叨声昏昏欲睡，车轮却正好碾过一个减速带。车身剧烈的起伏了一下，陶子桃的脑袋猝不及防地嗑到了旁边的玻璃上。

这一下砸得他马上清醒了过来，他抬手给自己揉了揉，又想到了时成野。

陶子桃又“唉——”了一声。

今天听到时成野特意飞回来找自己，其实这只是时成野自己做的决定，与他无关，也不是他让时成野回来的。

但事情毕竟因自己而起的，他还是觉得的内疚。

更何况，今天搞到后来，又莫名其妙地扯出了那么多事情。

陶子桃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努力地晃了晃。

——不行不行，他还是得找个机会跟时成野说清楚。

*

时成野吃了一通汽车尾气，一脸漠然地站在路边，远远地眺望着绿色的出租车消失在转角的位置。

——很烦，又让陶子桃跑了。

他也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准备回一趟家。

这个点，他爸妈都还在公司里，诺大的别墅里只有一个从他小时候就一直待在他家的保姆。

    

陈姨看到他回来还有点诧异：“成野，你怎么来了？”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确认了一下，“现在还是30号吧，你们学校放假了？”

时成野在玄关换着拖鞋道：“我提前回来了。”

陈姨“噢”了一声后又问：“吃过饭了吗，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煮点？”

“不用了。”时成野摇了摇头，直接往楼上走，“我吃过饭了。”

时成野走到二楼就径直往房间走，很有目的性地拉开自己床头柜的抽屉——几串钥匙静静地躺在那里。

每一串钥匙上都贴了红标签，把房门的序号写得明明白白，时成野挑出陶子桃楼下房间的那一串。

钥匙还是崭新的，没用过。

时成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钥匙收进了口袋里，刚想出门直接过去，又想到那边的房子都依旧无人问津了很久。

    

一时半会儿之间自己应该住不进去，他躺回自己的床上，掏出手机给家政公司打了个电话。

“嗯…加急。”

“什么时候住进去？晚上吧。”

“麻烦快一点，谢谢。”

打完电话，时成野把手机随手往旁边的床单上一丢，拎着钥匙仰着头看。

天花板上LED大灯的光照了下来，从钥匙孔中穿射了下来，形成了一连串散射的光柱，最后整齐划一的钻进时成野乌黑的瞳仁之中。

被灯照久了后的眼睛有点发涩，时成野一收手，把钥匙攥紧在了手心。

钥匙的边缘不平滑，齿轮更加的凹凸不平，时成野却好像不知道疼一样捏得很紧。

他闭了一会儿眼，灯光依旧在紧闭着的眼帘上形成了一个小光圈。时成野又松了手，钥匙还是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上。

    

他烦躁地拉过枕头盖到自己的脸上，惹眼的光终于被黑暗所代替。

时成野在黑幕之中想——

陶子桃会不会把他当成死缠烂打的变态，会不会嫌他烦，会不会让他滚。

他在心里做了无数个揣测，最后还是闷在枕头里自暴自弃地道：“算了，变态就变态吧…”

    16 搬家    
     
时成野当天晚上一收到家政打来的电话时就利落地开始收拾起了衣服，一件件地把衣柜里套着防尘袋的衣服往行李箱里塞。

二十四寸的行李箱被他装了个满，箱子沉甸甸的，时成野却提得很轻松，一步一步地踩着楼梯往下走。

    

陈姨正好在楼下擦着客厅的桌子，看到他提着行李，惊得直接把手中的抹布丢了个丢，忙不迭地叫住他：“成野，大晚上的你拿着行李箱去哪？”

没等时成野开口，她捏着抹布焦心地道：“你都快二十了，别再搞什么离家出走了啊！”

“……”

时成野把行李箱放在被拖的一尘不染的瓷砖地上，“咔哒”一声，行李杆被他拉了出来。

陈姨的眼神更慌了，看起来还想再劝一些什么，时成野及时做出了解释：“我搬去外面住而已，我爸以前给我买的房子，不是离家出走，陈姨你放心。”

“那你爸知道吗？”

时成野推着箱子，满脸轻松：“我爸不知道。”

“夫人呢？”

“我妈吗？”时成野说，“她也不知道。”

他走得很快，短短几刻就已经拉着行李箱走到了门口，陈姨又叫住他：“你这家里待得不舒服吗？一定得去外面住吗？是不是和你爸闹什么别扭了？”

    

“没有，陈姨你放心好了，晚点我会和我爸打电话的。”

    

时成野话丢在身后，人已经走了出去。

他拖着行李箱走在这别墅区里，这边的房子大部分人都只是买来放着。住的人很少，走几步才有几家亮着的灯，更别提这萧瑟的小道。

路边都种着一颗颗树，地上落了片半黄不清的树叶子，踩上去就是“咔擦咔擦”地清脆声响。

在夜风中，时成野还真觉得自己像是个青春的叛逆小孩——背负父母的命令追求真爱的那种。

*

他用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第一眼以为自己进错了家门——因为这间房子的装束基本上和他租给陶子桃的那一间一模一样。

时成野总觉得自己像是再一次踏入了陶子桃的家门，他莫名地觉得有些局促和僵硬。

他推着行李箱，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推行李箱的动作都被他放小了无数倍，车轮碾在崭新的木质地板上都没作出什么声响，走进后，他才发现——其实还是有区别的，比陶子桃那一间要来得整洁很多，也要少了很多生活气息。

时成野随手把行李箱一推，让它稳稳地停在了墙角的位置。

他自己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附近的便利店，准备去买一下毛巾牙膏等生活用品。

小区门口就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时成野从货架上随便拿了一套洗漱用品，又随手拿了包垃圾袋。

在路过冰柜的时候，他又拿了一个饭团，结账的时候让收银员帮忙加热了一下。

——出来的太突然，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吃晚饭。

时成野左手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右手拿着饭团往自己嘴里塞。

    

他吃一口，就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吐槽一口难吃。

    

快走到楼下的时候他脚步像是急刹车一样突然一停，身体却怔楞楞地动也不动一下——他看到陶子桃了。

    

陶子桃的身上穿了一套居家服，脚上穿了双室外拖鞋，他手里捏了个黑色的垃圾袋欢快地跑了出来。

一丢，垃圾袋进了门口的大垃圾桶。

时成野强劲有力的手指突然抓不住了这个饭团，他的指尖一颤，手中的饭团呈垂直运动掉到了地上。

“啪！”

饭团掉在地上的声音很沉闷，但在月明星稀的夜晚又格外明显。

刚准备进单元门的陶子桃好奇地一转头，什么也没看到，他的背脊突然之间有点发凉，瞬间脑补了自己看过的恐怖片里的场面。

下一刻，陶子桃拔腿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好快。

    

    

他走后，躲在树后的时成野才重新走了出来，路灯照在他的身上，拖出了一个修长的影子。

    

时成野缓缓蹲下身，把掉在地上的饭团捡了起来，洁白软糯的饭粒上已经沾染上了积灰的尘土。

    

他依旧维持着蹲着的姿势，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个脏兮兮的饭团。

时成野仰着头——从他的角度看正好可以看到陶子桃亮着的窗户。

窗帘没拉严实，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根本不像陶子桃的影子。

时成野就像是被点穴了一样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他蹲了多久，直到由脚尖开始传递酥酥麻麻的感觉到大腿。

他才后知后觉明白——哦，脚麻了啊。

    

时成野撑着地站了起来，因为血液不畅轻微地晃了晃，站稳后才把自己手中已经冷掉了的饭团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上。

他扶着额头想。

    

——靠，他还真他妈有点像变态。

他一边用自己麻掉的腿坚强地挪动着，一边又开始骂自己。

——靠，时成野你可以真他妈怂。人都在你面前了，你连上去搭句话都不敢？

时成野一回家就松懈地躺到了沙发上，他面无表情地做着自我反省——下次、下次他见到陶子桃一定要上去打招呼！

可是他妈的到底要用什么借口出现才会显得自己不那么像变态？

就在他苦恼到一个境界的时候，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爸”。

    

时成野随手一划，接通了电话。

时父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话筒上传来出来：“你翅膀长硬了？”

“…没。”

“那你搬出去干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那么不想看见我和你妈？”

时成野垂着眼睑突然道：“爸，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会有点突然，您的高血压药还在身边吗？”

“？”

时成野继续道：“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我现在在追他。”

    

“这不是好事？”

    

“的确是好事。”时成野说，“我就是通知你一声，他是男的。”

电话那头先是沉寂了一下，然后是时父粗重沉重的呼吸，紧接着——

“滚！！！”

没开免提的手机硬是被吼出了免提的效果。

“嘟嘟嘟——”了几声后，手机屏幕的通话显示被人挂断，又冒出来了几条消息。

【爸】：时成野，你就是个不孝子！

【爸】：你要是想不清楚就别回家了！

时成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按灭掉。

他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大概是在高中，追他的女生从来就不少，但他从来没动过心。

    

后来，周望舒跟他出柜了，他当时听了后淡定地“哦”了一声，又模模糊糊地开始觉得自己或许是喜欢男生的。

但他也一直没有跟父母出柜，相处的人之中也只有周望舒知道他的性取向。

他不想出柜的理由很简单——没有喜欢的人，出什么柜？

时成野放下自己翘在茶几上的腿，揉了揉有些疼的脑袋。

行了，现在柜是出了，家也是真的回不去了。

    17 见面    
     
时成野悄无声息地站在落地窗后，房间的灯被他关了个灭，北欧风的纯色窗帘半遮半掩在玻璃上——被他拉开留下了一道小缝。

    

他躲在窗帘后面暗搓搓地窥视着楼下的动静，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垃圾桶，就连陶子桃身上穿着的也还是前几天那一套居家服。

陶子桃的脚步照例轻快，又是跳跃着从单元门里跑出来，做的事情也一模一样——心情愉悦地丢了个垃圾。

    

在他要把头转回来的那一刻，时成野又手忙脚乱地把窗帘拉了个上，而他躲在窗帘布后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

国庆七天的小长假已经过去一半了，他还是没跟陶子桃说上话。

不过他倒是发现了陶子桃的一个习惯——他每天下午六点都会出来倒一个垃圾。

时成野就趁着这个点躲在落地窗后看一眼陶子桃，差不多就只有短短的一分钟时间。

短暂的六十秒过去了，路灯下的公寓又变得静悄悄地，时成野这才恋恋不舍地坐回了沙发上。

他还是没开灯，摸着黑躺回了沙发上，沙发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太短了，他稍显委屈地曲着腿。

时成野又把手机拿出来，白色的莹光在黑暗之中发亮，手机屏幕正停留在一个个搜索条上。

“怎么样追人？”

“怎么样把直男掰弯？”

“怎么样追人才不会吓到对方？”

他从百度开始，翻到知乎，又畅游了会儿豆瓣，足足三天的时间，手机都要被他发烂了。

还是没有找到一点有用的回答。

时成野烦躁地拨弄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头发，手中的手机铃正好响起——周望舒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接电话的语气有点冲：“喂？！”

“你吃火药了？”

“没吃。”时成野轻声“啧”了一声，又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有事说事。”

周望舒抱着手机幸灾乐祸地笑了笑，才问：“听说你出柜了？”

时成野在黑暗中闭上眼睛，模模糊糊地“嗯”了声。

“现在怎么样，你爸怎么说？”

“还能怎么样，比你当时好一点，没被打掉一层皮。”

    

不提还好，一提周望舒又觉得自己的背部有阵火烧的痛。

他当时出柜出得轰轰烈烈，被他家正值不惑之年的老爹拿皮鞭也是抽得轰轰烈烈，在床上躺足了一个月才好起来。

当然，他的好兄弟时成野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都没来看过他一次。

周望舒格外惋惜地道：“你怎么没被打，我记得时伯伯这拳击也学得不错啊？”

时成野闭上的眼睛再度睁开，淡淡道：“因为我提前搬出来住了。“

“你那么有先见之明？”

他补充道：“我搬到陶子桃楼下住了。”

    

在音质极好的手机下，时成野听到了周望舒清脆地鼓掌声，“啪啪啪”地好几下。

紧接着，是周望舒“赞赏”的声音：“不愧是你啊，时成野。”他在时成野看不到的地方比着大拇指：“够有种，也够变态。”

时成野冷冷地笑了一声：“管好你自己。”

    

说起来，他和陶子桃明明住着的都是他的房子，但时成野却觉得自己心虚的一批。

他摸了摸鼻子，岔开话题：“你打电话过来是什么事情，就为了问我有没有被打？”

“不是啊。”周望舒这才想起来正事，“我就是想和你说下，你买的那个鞋到了。是我给你送过去，还是你自己来拿？”

    

“你给我送过来吧，地址我待会发给你。”

作为工具人周望舒还是挺有效率的，二十分钟后就给他发了微信过来说他到了。

    

时成野起了身，换上鞋。

他的手刚扶上门把手，又在突然之间止住。时成野又往后退了几步，从自己的行李箱里翻出鸭舌帽带上，又找出一件大外套穿上。

“哧溜——”

拉链一拉到底，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半张脸。

他怕在外面和陶子桃偶遇，时成野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和陶子桃解释自己搬过来这件事情。

走在外面，时成野的脚步都放得格外小心，就像是特务接头一样的谨慎。

每走一步，都要往周围看个好几眼——还好现在外面没什么人，不然他可能会被当成什么不诡分子去警局走一遭。

周望舒在外面等得都快发芽了，他还是开着那辆骚包的迈凯轮，戴着墨镜抱着臂靠在车背上。

看到鬼鬼祟祟的时成野走过来，他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他妈什么打扮啊！演特务J呢？”

周望舒笑得太过激烈，控制不住地往时成野身上倒。

时成野极度冷漠地动了动脚步，坚决地和他保持了距离，假装听不见周望舒的嘲笑声，漠然地吐出三个字：“我的鞋。”

周望舒抹掉自己笑出来的眼泪，把副驾驶的门打了个开——座椅上堆积了好几个鞋盒。

他揉着自己笑得发酸的肚子：“你的鞋，40、41、42还有你自己的44，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搞批发的，无语。”

时成野站在旁边，对着这几个印着大勾的鞋盒陷入沉思，他问周望舒：“我怎么拿回去？”

“没事，我给你拿了个袋子。”周望舒指了指地上，“我给你拿了个我家的大垃圾袋出来。”

地上躺了一个纯黑色的塑料垃圾袋。

“……”

时成野沉默地嫌弃了一会儿，才任命地把一个个鞋盒装进垃圾袋里。

丑归丑，装还是挺能装的。

于是——

周望舒目送着穿着黑色外套和黑色裤子，头上带着黑色的鸭舌帽，拖着黑色的塑料大垃圾袋的时成野往里走。

别说，还真挺蠢的。

他竭力地憋着笑，举起手机“咔擦”一声。

    

*

时成野把自己的衣领往上揪了揪，东西太多，他准备坐电梯上去。

他低着头，直到走进电梯里时，才抬起头——这才发现有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外卖员缩在墙脚。

时成野的目光停在他手上的外卖袋子上。

这栋楼里除了他和陶子桃就没有住别人，他没叫过外卖，那这个就是陶子桃的外卖。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外卖小哥拿着外卖盒子又往敲角缩了缩。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站在他旁边的这个男人身型高大，穿得还神神秘秘，手上还提了个不知道装了个什么东西的大垃圾袋。

现在好像还用发寒的目光一直在打量他。

妈的，太恐怖了，好像新闻里播报的那种高智商杀人犯。

“滴——”的一声，电梯到了楼层。

外卖小哥几乎是连滚带爬一样地跑出去的，时成野也终于回过神来。

就在此刻，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又蠢又严重的问题——他盯外卖盯得太认真了，忘记按楼层了。

这还好，最要命的是什么？

最要命的就是陶子桃现在就站在电梯门外等外卖，时成野僵硬地抬起头来。

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猝不及防地和陶子桃四目相对。

    18 鞋子    
     
陶子桃第一眼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总觉得电梯里站着的那个人有点眼熟。

他一边心不在焉地接过外卖员手中的外卖，一边视线不停往时成野身上移。

打量了半天，他才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时成野？”

外卖小哥无助地卡在他们两个中间，电梯里的人还不走出来，又一句话也不说，他越发觉得瘆人了，小跑地跑进安全通道准备爬楼梯下去。

    

他一走后，就只剩下陶子桃和时成野两人。

    

时成野把嗓音刻意压低点道：“…你认错人了。”

陶子桃还是一脸狐疑，他还想再问几句，电梯门却突然之间在他们两个之间慢慢合上。

他缓慢地眨了眨一下眼睛，刚电梯里的人包得太严实，看不清脸，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和身高都和时成野差不多。

还有那个声音，比时成野要来得低一点，也要来得不自然一点，但还是很像。

他边思考边提着外卖往屋里走。

    

今天陶子桃点了他最爱吃的一家麻辣烫，袋子一拆，带着辣味的香味就在空气中弥漫，很能激发人的食欲。

陶子桃却拿着筷子拨弄着盒子里喷香的食材，他拖着下巴一脸所思。

    

刚那个是时成野吗？

    

是的吧！应该…是的吧？

他夹起一串金针菇送到嘴边，无意识地咀嚼着——时成野来这干嘛？是来找他的吗？那为什么不说话？

陶子桃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找出时成野的聊天页面。

    

这几天，时成野一直没来找过他。

    

果然是男人心海底针吗，明明前几天还在说喜欢我？

    

他本来就想找时成野好好聊一下，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时成野发了条消息过去。

    

【桃桃太帅了】：？

网名已经被他满意地改了回来。

这次时成野回得格外慢，陶子桃味同嚼蜡地吃了半碗麻辣烫后，才收到了时成野的消息。

【成野】：。

陶子桃不管溅到手机屏幕上的汤汁，继续打着字。

    

【桃桃太帅了】：是你吗？

【成野】：…不是。

那就是是了，陶子桃抒了一口气 ，放了心继续问。

【桃桃太帅了】：你上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看到屏幕里跳出来的这一行字，时成野绝望地捂上自己的眼睛，做完丰富的心理建设后再睁开。

他艰难地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成野】：好

    

他刚一直蹲在门后面，现在才奋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装了鞋盒的垃圾袋还被他丢在自己的脚边。

    

时成野迟疑了一下，把属于自己的那双44码挑了出来，干脆地提上这垃圾袋往楼上爬——他已经对电梯有阴影了，干脆地一阶一阶爬上去。

站在这熟悉的门口，时成野这次选择面无表情地按下了黏在旁边的尖叫鸡。

“咯咯咯——”

尖利的尖叫鸡声响起，陶子桃瞬间跑出来开了个门。

时成野没带鸭舌帽了，外套的拉链也敞了个开，露出了里面白色的打底短袖——只是他手上还是执着的扔着个和他完全不搭的垃圾袋。

陶子桃的目光控制不住地往这引人注目的垃圾袋上瞟，还没等他发问，时成野却突然蹲下身，看起来像是要从垃圾袋里掏些什么东西出来。

过一会儿，在垃圾袋碎碎的声音中，时成野从里面接连不断地掏出了一个个鞋盒。

一、二、三。

陶子桃看得目瞪口呆，边在心里默默地数。

他沉默地看完，时成野也安静地拿完，最后用手臂一推——全推到陶子桃的面前。

    

他还蹲在地上，仰着头看陶子桃：“送你的。”

陶子桃在脑内放肆地脑补，把时成野脑补成了大型犬——很像一只长相凶悍、但又敏感顺从的猎犬。

时成野又问了一遍：“我送你的，你收下好不好？”

陶子桃颤巍巍地蹲下来，他面前的这一排鞋盒不要太眼熟——那双鞋是限量版的，鞋盒也是独立设计的。

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自己那双送到洗鞋店里去了，也确实洗干净了。但或许是心理因素在作祟，陶子桃总觉得那双鞋股怪味。

再买一双他也买不起，就只能忍痛把鞋丢在鞋架里，等什么时候他能接受了再翻出来穿。

陶子桃的手指有点抖，他都忘记了自己本来把时成野叫过来的目的。

他随便挑了个盒子打开，里面安安静静地躺了一双他熟悉陌生的鞋，还散发着崭新的皮革味。

    

陶子桃努力克制着自己，把鞋盒的盖子又盖上，他疯狂地摇着手来拒绝时成野：“我不要！我不要！你快拿回去！”

时成野看出来周望舒没骗他，陶子桃确实是很喜欢这鞋。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心，又被陶子桃拒绝掉了。

他刚有点雀跃的心情又低了下去：“为什么不要？”

“太…太贵了。”

时成野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不贵，十万一双而已。”

陶子桃想要的话，他甚至可以选择把这栋楼都给陶子桃。

“

“贵啊！”陶子桃道，“而且不是贵不贵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是我不能收你的礼物的问题啊！”

时成野盯着被陶子桃合上的鞋盒，不解地问“为什么？”他又问：“是因为我在追你吗？”

你还知道你在追我啊……

陶子桃刚想这么说，又被他吞咽回去，他局促地应了声“嗯”。

时成野又问：“是因为你觉得收礼物会让你有负担吗？”

“其实也不是…”陶子桃磕磕巴巴地道，“这是一个原则问题，我给…给不了你想要的，当然就不能、不能收你的礼物。”

时成野好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你的鞋码？”

“4、40？”

时成野在地上的鞋盒上看了看，挑出40码的一双，强硬地塞到陶子桃的怀里，语气有些固执：“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给你的就是我想给你的，我不在乎付出与结果能不能成等比。而且对我来说，这些根本算不上付出。”

陶子桃被他唬地一愣一愣地，抱着鞋盒一脸懵逼，他想把鞋还回去，就听到时成野红着耳朵说——

“其实我送你鞋也是有我自己的私心的。”

“我想…我想…”

“和你一起穿情侣鞋。”

    19 哥哥    
     
时成野这鞋子最后还是没送去，他和陶子桃在门口争论了半天，时间拖得越久，陶子桃拒绝的心思好像越坚决。

他蹲在地上的腿都快麻了，他抿了抿唇问道：“…真的不要吗？”

陶子桃不出所望地坚定晃了晃手：“我不要！”

    

时成野良久没说话，他又无声地把敞开的拉链往上一拉，像个闹别扭的小孩一样闷闷地“哦”了一声，重新把自己掏出来的鞋盒又一个个塞了回去。

    

“…你不起来吗？”

时成野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实话实说：“我……好像腿麻了。”

都已经麻到了都动不来的程度，要不是他一直忍着，可能都直接摔了。

他大概觉得自己有点丢脸，又悄无声息地把衣服领口往上拽了点，挡住了红得不太明显的脸。

说实话，现在要是可以的话，他很想直接一屁股坐下来缓一缓。

但是——

绝对不行，陶子桃还在，他今天丢脸已经快丢到外婆家去了！

时成野没说自己腿麻的话陶子桃还真一点也看不出来，他的忍耐性强得离谱，腿一点也没抖，表情看起来也是不动如山。

    

陶子桃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伸出手：“要我把你拉起来吗？”

——还有这种好事？

时成野下意识地一伸手，就捏到了陶子桃软乎乎的指肉，只碰了一下，他又怂了。只敢虚虚地搭在上面，连用力握住都不敢。

下一刻，温热的气息包裹住了他的手指，时成野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陷在棉花一样。

陶子桃攥紧时成野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一拉，尴尬地发现一点也没拉动时成野。

他结结巴巴地跟时成野提意见：“要…要不你动一动？”

    

时成野本能地反问：“怎么动？”

“就……”陶子桃的耳朵也开始发热，“就你也…用点力。”

他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这话有点歧义，急得语无伦次地解释：“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我拉不动你！所以你也用点力！！”

时成野的手心控制不住地分泌出紧张的汗珠，他也磕磕巴巴地应着：“啊…我也…我也知道你的意思！”

他恍惚地发现陶子桃好像也很紧张，捏着的手也是水淋淋的黏腻感。

他抬头就看到陶子桃红着的耳尖，时成野发现自己的耳朵烧得更厉害了，像是有一把炙热的火焰烤在他和陶子桃之间。

    

时成野用力地撑了把地，终于借着陶子桃的力站了起来，他扶着墙壁，盯着陶子桃欲言又止。

    

交握着的手还没分开，像是一个荡起的千秋，直到陶子桃猛然之间松了手——秋千的绳断了，却还是因为惯性飘动了一下。

    

时成野莫名有种从高楼跌落下来的失重和飘忽感，他把被陶子桃甩开的手藏到身后，捏紧又松开。

陶子桃别过头，为了缓解尴尬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握着时成野手指的触感好像还挺留在他的手心，怎么也甩不开。

    

——他的手指节有点冰，指节宽大，抵在手心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搁人。

他在沉默之中悄悄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和时成野完全是不一样的触感。

好像时成野的摸着会比较爽…？

    

陶子桃又当作无事发生一样抬起头来，他和时成野的距离贴得太近，一抬眼惹眼的五官就全部撞进他的视线范围内。

    

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字——“攻”。

真的很攻，自从那天时成野来找他，好巧不巧被宋时看见后，宋时大概是真的把他当“姐妹”了，每天给他发各种gay里gay气的视频。

    

要么就是给他发各种也不知道怎么搞来的猛男裸体照片，还要拉着他一起评论，陶子桃忍无可忍，以涉黄的理由成功把宋时举报了——现在他的微信号还被挂在小黑屋里。

那些辣眼睛的照片在陶子桃眼前一闪而过，他嫌弃地撇了撇嘴，又瞥了一眼时成野。

嗯……好像还是时成野这种身材比较好来着的，穿衣显瘦，脱衣显肉？

陶子桃瞧得仔细，他突然发现——时成野也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单眼皮，从下往上仔细看的时候还可以发现细细的一道褶皱，只有眼尾有。

他的眼角自然向上挑，看人的时候有种浑然天成的不屑，额间碎碎的黑发耷拉下来，和他的瞳仁一样得黑。

陶子桃看得有点专注，像是卡在一个墙角一样不动不动，目光之中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专注。

    

他和时成野的眼睛像是两个极端——他长了双很漂亮的杏眸，尤其是看人的时候，眼下地卧蚕不自觉地拱了出来。

瞳孔的棕像是融化了的巧克力，高光像是点缀在巧克力上的草莓夹心。

在陶子桃直勾勾地目光下，时成野的喉结大幅度的滚动了一下，他抬起手兀地盖在陶子桃的眼前。

    

他的嗓音有点沙哑，吐字却格外清晰：“你不要看了。”

光亮被突兀地隔绝下来，时成野覆在他眼上的手没怎么用力，指腹上的茧擦过眼皮时像是激起河流的石子——有一圈圈的涟漪自内而外的在扩散。

陶子桃不知不觉间屏住了呼吸。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和时成野之间……好像真他妈有点不对劲！

陶子桃艰难地从喉管里挤出字来：“时…时成野。”

搭在他眼上的手又瞬间移开，走廊明亮的灯光撒射了下来，不止是白炽的灯光，还有阳光，点点星星地落在了时成野的身上。

“你——”

    

他们两个默契地同时开始，又落于沉默，空寂的走廊上落针可闻。

陶子桃突然有点后悔，后悔租了这一栋只有他一个人住的房子，太过安静了，安静到他和时成野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时成野突然之间像是泄了气一样，又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声音带着点细微的僵硬：“我…我先走了吧要不？”

他太紧张了，是真的很紧张。

    

很多人都说他大心脏，什么事都可以不慌不忙地解决。

    

但他好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克星了，这种感觉痛并欢愉——这个世界上目前为止好像只有陶子桃能让他那么紧张。

时成野可以面无表情地从蹦极塔上一跃而下，坐过山车的时候也还有余心空出手来整理自己的头发，就算是站在万众瞩目的演讲厅前，他也可以行云流水地把自己报告的内容讲完。

只有在陶子桃面前——他总觉得自己做什么好像都是错的。

    

他会仔细思考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但经过整理整合的话语在脱口而出的那一刻，他又开始懊恼。

    

懊恼自己词不达意，单薄平淡的言语好像不能精准地表达出来他的所有表述。

唯有拥抱——

唯有肢体间的触碰才可以。

行动完完全全快于大脑的运转，时成野刚转过一点的身又被他板正。

他停顿了一下，就一下。

这简单的一下已经让时成野清醒了过来，但他的脚步却再也停不下来了。他往前迈了一小步，简单的这一步让他和陶子桃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时成野张开臂膀，温柔又缠绵地把陶子桃抱紧在怀里。

桃子味，是很甜的桃子味。

陶子桃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他牢牢地摁在了怀里，明明时成野的动作已经放得很缓很慢了。

陶子桃却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重重地磕在了时成野的肩膀上，头晕目眩的感觉自脑内涨开，传递在他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他被时成野按在怀里，搂着腰的手臂坚固又僵硬。陶子桃张着眼，忽然之间，他好像连眨眼那么简单的动作都不会了。

时成野节节攀升的体温从薄而单的衣料上层层递进，陶子桃突然之间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刚开始是淡淡的冷香和皂香，久了之后，好像有夹在风中的粉感。

    

好奇怪，陶子桃在心里想，香味为什么要用颜色来形容。

    

但好像这又是一个很贴切形容的词，时成野的怀抱像一个泡沫，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巨大泡沫——自上而下的把他给罩住。

    

鼻尖的皂香味越来越重。

伸一伸手指就能戳破的泡沫，陶子桃却抬不起自己酸涩的手臂。

    

“桃桃。”

    

时成野像是一只大型犬一样，他拿鼻尖在陶子桃的头顶上的虚空上蹭了蹭。

泡沫“砰——”地一声碎了，却溅了他一身泡沫，再沾点水又能重新聚集一起。

这一声“桃桃”叫得陶子桃耳根子都开始发软，时成野偏偏又乐此不疲地又喊了一声：“桃桃。”

他喊完才开始礼貌地问：“你的朋友都叫你桃桃，我也能叫你桃桃吗？”

一口一声的桃桃，叫得陶子桃的耳根子越来越软，像是被拿在火上烤得棉花糖一样。

陶子桃猛地挣脱了时成野的怀抱，他往后跌得踉跄了几下才稳住脚步，又马不停蹄地立马抬起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耳朵。

    

他小声地问：“你、你干嘛突然要喊我这个！”

时成野的声音比他还小：“我就是想喊。”

他老早就想喊了，从第一次听到宋时在游戏里叫陶子桃“桃桃”的时候他就想喊了，那么亲昵又可爱的名字。

念一下，心口好像都会甜一下。

陶子桃又不说话了，好久后，他才反应过来：“我明明比你大啊，你干嘛叫我桃桃！”

——可你看起来比我还小啊，明明就长着一张高中生的脸。

这话时成野只敢在心里想，不敢说出去。

    

他舔了舔唇想了想，纠结了没一会儿后，突然拉了拉陶子桃的袖子。

    

时成野凑过身去，在陶子桃耳边轻声喊了一句：“桃桃哥哥。”

叫周望舒哥的时候，他全身心都不爽，本来以为哥哥这个词他会喊得无比艰巨，事实上他在陶子桃面前只张了张嘴，这两个字就顺利地从他嗓子里蹦跳了出来。

    

桃—桃—哥—哥。

陶子桃的小脑袋当场停机，他本来就软得不能再软的耳朵现在根本就不属于他。

    

“桃桃“这个名字很多人叫，很多和他相熟的人都喜欢黏在他身边叫这个叠词，一边叫还喜欢一边揉他的头。

时成野却加了个与众不同的“哥哥”。

    

靠！

什么哥哥啊！

    

用时成野的低音炮叫出来，又低又哑，还包含着浅浅的笑意。

    

陶子桃蜿蜒曲折的脑回路里，突然蹦出来了一句词，一句宋时看R18时在他耳边念叨的词。

    

——白天叫哥哥，晚上哥哥叫。

好涩啊……时成野！

    20 一更    
     
时成野这一声哥哥喊下来以后，陶子桃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也不动，瞪着眼睛盯着走廊尽头白花花的墙壁。

他还被时成野摁在怀里，甚至还可以感受到脑袋上有一只大手明目张胆地捏揉着他的头发。

    

墙壁上的窗户上突然停了一只小麻雀，用还没长全的尖嘴磕了磕玻璃，发出了迟钝的“蹬蹬”的声音，乌黑滴亮的眼睛隔着玻璃定定地和陶子桃对视着。

小麻雀歪着脑袋盯得很认真，像是在观察些什么。陶子桃莫名有点心虚了，他舔了舔自己有些干裂的唇——怎么有种他和时成野偷情被抓的感觉？

他由内而生得起了一阵恼羞成怒的羞郝，陶子桃面无耳赤得往后跳了几步，一下子挣脱掉时成野的怀抱。

    

陶子桃吼得格外大声，来压下自己“砰砰”跳动的心脏：“你干嘛喊我哥哥！”

他又见时成野好像是一副被他吓到了的呆滞神气，声音又逐渐小了下来，像是蚊子叫一样细细微微：“你…你干嘛突然抱我啊…”

    

    

时成野突然之间感到怀里一空，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陶子桃就像是一个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脸红得跟炮弹尾部炸开的烟花一样红。

他微不可查地抿了下唇，就见到陶子桃像是炸开了毛一样的小猫，跟他拉开了不短的距离——背部贴着冰凉的墙壁，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一样戒备地盯着他。

离他最近的那一片空气里好像还是一股清甜的桃子味，时成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那么一点点的烫。

冷静下来后他又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才小声地跟他解释：“…我忍不住。”

就只是小小地抱了一下，他甚至都还想亲一下陶子桃的脸，只是这么干的话他肯定会被自己吓跑吧？

时成野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地鼻子，手指尖好像还停留了洗发水的味道——很甜，一闻就是陶子桃的。

他又控制不住地回忆起刚摸陶子桃头的那个触感，陶子桃的头发长得很细软，摸起来就很舒服。

时成野有点后悔了，他刚不应该那么怂，应该多摸几把。

    

他又把手放了下，珍重地揣回自己的兜里，眼神真挚地看向陶子桃，犹豫了一秒后他又试探性地问了下：“我可以再摸一遍你的头吗？”

“不行！”

    

陶子桃拒绝得比他预想之中的更加激烈，他又往后缩了一点，整个人都像是块撕不下来的橡皮糖一样黏到了墙上。

陶子桃一想起被时成野摸头的那个感觉就开始头皮发麻，很奇怪，别人摸他头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个感觉。

而时成野摸他头的时候就完全不一样，像是把他每一根头发都仔仔细细地揉了一遍。

舒服得有点诡异了！这个感觉！

    

走廊上的气氛又僵硬了下来，时成野知道自己该走了，但他就是舍不得走。

他偷瞄陶子桃的目光太过光明正大，陶子桃被他看得浑身冒汗，但他整个人都已经贴在墙壁上无处可退了，只好一点点地往左移——左边就是他的房门，他又想溜了。

    

可惜，这次没溜成。

时成野往前迈着长腿走了几步，一下子就略过了蜗牛爬一样的陶子桃，手臂一伸，把门给堵得严严实实。

陶子桃慌乱地抬起头来：“你干嘛！”

时成野低着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就是想在和陶子桃一起呆一会儿。

“我就想再和你聊一会儿天。”时成野道，他垂着眼角，向来自然而来上挑的眼尾都压了下来，“你不要怕我好不好。”

这一句话一下子戳中了陶子桃的心窝。

    

怕，他会怕时成野？

陶子桃挺起胸膛：“我才不怕你！”

时成野更委屈了：“那你为什么每次一看到我就躲得那么远？”

    

“我没躲你！”

“你别骗我，你刚就想回屋里。”

    

陶子桃一梗，又不说话了。时成野却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他问：“你再陪我聊会儿天行吗，就十分钟就好。”

十分钟？

陶子桃歪着脑袋想了想，十分钟好像也不长。

    

他像是一只呆头鱼一样一口咬住时成野抛下来的诱饵，点了点头：“行吧。”

时成野内心小小地雀跃了一下，嘴角也微微向上挑了一下，他才简单地“嗯”了一声。

目的达成后，他又开始万分纠结了，纠结怎么和陶子桃搭话。

——问他最晚睡得好不好？

这个问题好像不行，太奇怪了。

    

——问他中午吃了什么？？

太俗了！没新意！聊不下去！

——问他为什么每天下午来倒垃圾？

    

这个更不行吧，这一问不就暴露了自己每天像个变态一样偷窥？

时成野的眉头越皱越紧，偏偏腕表上的时间又在飞速地流逝，眨眼就过的十分钟莫名其妙地已经走掉一分钟了。

    

他的瞳孔下意识地缩了缩——这什么破表？

就当时成野浪费着宝贵的时间研究这表到底有没有坏的时候，还是靠在墙上的陶子桃先说了话。

他问时成野：“你怎么在这？”

时成野盯着表盘的动作瞬间顿了下来，他不擅长撒谎，只觉得自己的嘴唇越来越干。

他努力地岔开着话题：“有水吗？我好渴。”

    

“渴？”陶子桃反问了一句，又道，“那你等一下。”

密码门在时成野的面前打了个开，又合上。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门终于开了。

陶子桃的手臂率先从门缝中伸了出来，手上还颤颤巍巍地拿了杯装满了的水。

时成野怕水晃出来，先接过陶子桃手里的杯子——沉甸甸的重量，竟然还是温水？

    

时成野捧起杯子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没等他把温水咽下来。

就听到陶子桃又问了一遍：“所以你为什么在这呀？”

灌进喉咙的温水莫名被时成野品出了一口凉意，他在猛烈地把杯子里的水灌进自己胃部的同时，大脑也开始飞速地运转。

    

最后，水喝完了。

他又想起来了周望舒对他千叮咛万嘱咐的话了——“陶子桃心很软，你要学会卖惨！”

于是，时成野用力地攥着玻璃杯，攥到指节都泛起来了一层白，他小声地道：

“我爸知道我喜欢男人，所以他把我赶出来了。”

    

他没骗陶子桃，说得都是实话。

    

所以说得脸不红心也不跳，甚至格外诚恳。

    21 二更    
     
果不其然，他这话刚一说出口，陶子桃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软了下来。

时成野捏着杯子的手无力地垂下，继续语气沉闷地道：“我爸把我卡也停了，我什么都没带就被赶出来了。”

确实是停了他一张卡，但还有剩下的一张卡，没多少钱但活着是够了。

    

赶也是真的被赶出来了，只是这栋房子的存在他爸可能送完就忘了，最起码到现在位置钥匙还安安稳稳地待在他手里。

他努力把自己伪装出一副故作坚强的形象。

陶子桃的脑补能力比时成野想象中的更精彩，他已经在脑内帮时成野完善了人设。

——一个表面冷酷，内心柔软的小男孩。他面上的高冷只是他的保护色，因为独特的性向受到了很多人的歧视，就连家里人也不支持他。

    

——然后时成野终于鼓起勇气来跟他表白，还被他冷冰冰的拒绝，又被他拒之千里之外。

陶子桃！

你有没有心！

宋时有说过陶子桃的同情心太过泛滥。

路边碰到乞丐，也不管是真的假的，他一定会去给人家摆在地摊上的二维码扫点钱；碰到一些流浪猫或者流浪狗，陶子桃就给它们买点吃的，又或者把它们抱到流浪宠物管理中心里去。

    

现在他这颗同情心不可避免地泛到了时成野身上。陶子桃又仔细想了想，周望舒说他算得上是时成野的表格，那他和周望舒是朋友，四舍五入下来他也是时成野的表哥。

更何况，时成野都已经叫过他哥哥了！

虽然叫得有点奇奇怪怪的暧昧。

他犹豫了一下，又想起来自己本来就准备找个机会和时成野好好地谈一下，终于还是把把密码门拉了开。

他邀请着时成野道：“你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

时成野这下头点得比小鸡啄米还要来得快，时隔五天左右，他终于又顺顺利利地再一次登堂入室。

他弯了腰，熟练地从玄关旁边的柜子里摸出了里面的那双拖鞋——拖鞋的位置和他离开时摆放的一模一样，应该没有其他人来过陶子桃的家，也没有人再一次穿过这双拖鞋。

时成野的嘴角愉悦地一笑，重新穿上了这个拖鞋。

陶子桃在前面疑惑地回了回头：“你不洁癖了？”

当初时成野第一次来他家的时候，可以说是极度嫌弃这双别人穿过的鞋，最后还是因为实在是找不到第三双拖鞋才满脸不情愿地穿上了这个拖鞋。

    

闻言的时成野脚步却突然一止，他的表情顿时一变：“这拖鞋后来又有别人穿过吗？”

“没啊。”陶子桃摇了摇头，从另外一个柜子里翻出一双崭新的拖鞋，“你要不要穿这个，我新买的。”

    

时成野目光在时成野的手上看了一眼，又在自己的脚上停了一下，又往陶子桃的脚上瞟了一眼，才道：“不用了，我就穿这双好了。”

因为这双才和陶子桃脚上的那双款式一样。

时成野不要，陶子桃只好重新把新拖鞋放回柜子里，他看到时成野手里还提着的黑色塑料袋：“那你把这…这塑料袋放柜子旁边就行了。”

时成野听话地把装了一堆鞋盒的塑料袋放到柜子边上，穿着柔软的拖鞋跟着陶子桃坐到了真皮的沙发上。

房间的陈设和他上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沙发上又多了一个抱枕。

    

陶子桃又去帮时成野倒了一杯温水，还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若有所思地拿着杯子喝了一口，陶子桃再仔细思考怎么和时成野开口，才能合理地安慰到时成野又不伤害到他脆弱的心灵。

放在餐桌上已经有点凉掉了的麻辣烫香味飘了过来，一下子就打断了陶子桃的思路，他用鼻子吸了吸。

突然就有点饿了，麻辣烫是他今天的第一餐饭，还只吃了一半。

陶子桃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时成野发现了，指了指桌上被他定义为垃圾食品的麻辣烫：“这是你的午饭吗？”

    

“是！这家麻辣烫店超好吃的！”

陶子桃边说着，目光边在麻辣烫上留恋不反。

——麻辣烫当然是烫的时候最好吃，再过一会儿就凉掉了。

时成野又做了个让陶子桃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突然起了身，把餐桌上还隐约冒着温腾的热气麻辣烫拿了过来。

他道：“你先吃吧，我们吃完饭再说。”

陶子桃的目光显得有几分挣扎，最后他还是扛不住自己内心的想法，接过时成野贴心地递过来的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尝到第一口的时候他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更可惜了，吃前半碗的时候食之无味，白白浪费了半碗！

他动筷的速度越来越快，期间有汤汁不小心从碗里溅出来，陶子桃没发现，时成野却顺手地从纸巾盒里抽出纸巾，把茶几玻璃上来的几点油汤擦了个干净。

陶子桃还是毫无察觉地捧着比他脸还要大的外卖盒豪气地喝着汤，有一说一，看陶子桃吃饭真的很有食欲。

时成野撑着下巴看得专心，他顿时有点想笑。

好像每次他和陶子桃待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发生些奇妙的化学反应，事情总会不往他们的计划之中发展。

就像现在——他莫名其妙地坐在陶子桃家里的沙发上看陶子桃吃麻辣烫。

    

陶子桃吃饭的时候绝无二心，一吃就不在乎外面的所有动静，终于一口气把碗里仅剩的一口汤汁喝完。

他把打包盒往桌上一放，舒舒服服地打了一个饱嗝，又无比惬意地摸了张餐巾纸出来胡乱地擦了一把嘴。

直到他转过头去，对上了时成野包含笑意的眼睛时，陶子桃这才迟钝地意识到——哦，原来这个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啊。

他尴尬地冲时成野笑了一下，又“刷刷”地从纸巾盒里抽了一沓纸出来，他拿厚厚地一大纸巾捂着自己的嘴巴，才好意思跟时成野说话。

因为他怕自己一张口就是麻辣烫的味道。

陶子桃清了清嗓，声音在沉沉叠加的纸巾下有点失真，又有点小小的严肃：

“时成野，我想和你好好谈一下。”

时成野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怎么连全名都叫上了。

    22 钟情    
     
时成野捏着杯子的手一晃——他拿左手捏住自己的右手手腕，才让杯中的水没晃出来。

他装作听不见陶子桃的话一样，默不作声地喝着水，再加上他在门口喝得那一大杯。

    

时成野真心诚意地觉得现在就算是在自己肚子里放上一条小船，它都能当场浮起来。

陶子桃在旁边瞧了一会儿后，才目瞪口呆地问道：“你有那么渴吗？”

时成野闷着脑袋说：“有，你可以再去帮我倒一杯吗！”

陶子桃没多问，起身重新帮时成野倒了一杯水过来，贴心地送到他的手边后，又抱着沙发上的抱枕坐下。

“我——”

陶子桃刚张了嘴，时成野又突然开始举起杯子一鼓作气地灌水喝。

陶子桃只好闭上嘴，他一边捏着软糯的抱枕一边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

见杯子又见了个底，陶子直起身来，重新在脑内组织了一遍语言，张口：“我——”

时成野又突然“哗”地一声站起了身来，脸色煞白地指了指卫生间：“我先去上个厕所。”

    

陶子桃再一次咬着舌头闭了嘴，帮时成野指了个方向：“洗手间在哪你还记得吧，就直走右拐就行了。”

时成野点了点头，捂着肚子在陶子桃担忧的目光下，步履蹒跚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他一到洗手间又好像变了一个人，时成野利落地反锁上门，靠在门背上低着头沉思。

    

他垂着脑袋叹了口气：“好烦。”

时成野一猜就能猜到陶子桃想说些什么，无非就是些什么——“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你，我们之间完全是不可能的，你早点放弃我。”

    

意思大致上是这样，但如果是陶子桃来说的话，他大概是会用自己黑棕色的眼睛盯着他，然后先是诚心实意地夸他一通。

    

最后又委婉坚决地说一下自己的中心思想——“我们真的不适合，不要来纠缠我了。”

时成野面无表情地打开水龙头，瀑布一样的水流倾泻而下。他把手比成碗状，盛了一手心的水，眼睛都不闭一下的往脸上扑。

水流在打他的脸上打出水花来，额前的头发也变得半湿不干。时成野冷静也清醒了一点，他眨了眨眼，停在他浓密睫毛上的水珠也滚了下来。

额前的发丝湿漉漉地让他有点不太舒服，时成野伸手一拨，头发都被他薅到了脑后。

他甩了甩手，撑在洗手台上，脑袋发空地和镜子里的自己相对视。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干脆一头撞在这玻璃上。

因为时成野活了十九年后才迟钝地发现，他在感情方面上还真是一颗脆弱的玻璃心。

    

好烦。

时成野都不知道自己在洗手间里待了多久，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一摊烂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塑成形的烂泥。

    

他躲在这边本来就是有点逃避的心理，理由很简单，他不想亲耳听到陶子桃说这些话。

“咚！咚！”

敲门声响起，陶子桃站在门外有些焦急的声音也传了进来：“时成野！时成野！你没事吧？”

我很有事。

时成野耷拉着嘴角焉焉地想，门外只安静了一下，他就又听到陶子桃清朗的声音——

“时成野？成野？”

    

时成野清了清嗓，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不会有那么沙哑：“我没事。”

    

门外的敲门声终于停了，然后是陶子桃气愤的声：“你没事你锁什么门啊！吓死我了！”

与他一门之隔的时成野反射性道歉：“对不起。”

“没事没事。”陶子桃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你既然没事就快点出来吧。”

时成野觉得自己格外有事了，他的手扶在门把手上，小声地提问：“我可以不出来吗？我不想听。”

“……”

陶子桃沉默了一小会儿，他们两个都是明白人，时成野的意思是什么他一下子就可以心领神会。

他又犹豫了。

时成野这短短的几天遭受了那么多打击，他还要做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吗？

    

是的！

    

陶子桃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要做最后一根稻草，他使劲敲了敲这推不开的门，威胁道：“你快出来！你不出来我现在就说了！”

    

洗手间反锁上了的门在一声清脆的解锁声中终于打了个开，时成野也终于再次返回到了他的视野之中。

陶子桃一愣。

本来就不怎么长的刘海全被他拨到了脑后，攻击性极强的五官全部完完美美地暴露了出来，让时成野本来就比亚洲人更锐利的五官愈发显眼了。

陶子桃吸了吸鼻子，他怎么闻到了空气中荷尔蒙的味道？

他再次三心二意地感慨一遍——时成野的颜真好啊！

    

“陶子桃。”他眼里的大帅比低着声音喊他，“我们不谈好不好？”

陶子桃差点就要鬼迷心窍地说“好”了，话都要到嘴边了又被他囫囵吞枣地咽下，硬生生地转了个弯：“好…不行！！！”

    

于是，时成野捂住自己的耳朵，闷闷地道：“你说吧。”

“那你能先把手拿下来吗？”

时成野委屈地拒绝：“我不要。”

“那我就这样说了。”陶子桃任命地妥协，像是背演讲稿一样严肃地开口，“我认为，我们两个之间——”

“停。”

他的话已经数不清第几次被时成野打断了，但陶子桃还是努力维持着好脾气地问：“怎么了？”

时成野又说了一遍：“我……不想听。”

    

他头发丝上还没干透的水珠再一次滚了下来，掉到地板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痕迹。

时成野：“陶子桃，你先让我说吧，我也有话想说。”

他不太在意地用把脸上的水珠擦掉，长呼吸了一口，像是再给自己大气一样继续道：“或许你可能觉得我这个人会有点莫名其妙，也或许你会觉得我在死缠烂打。”

“我们之间只认识了一个礼拜都不到，我就说我喜欢你。”时成野轻笑了一声，“但是这是真的，不管你信不信。”

他一字一句地问：“陶子桃，你相信吗，这个世界真的有一见钟情。”

我就是。

一见钟情钟的永远不是情，而是心。

是丘比特在你猝不及防之际，把带着桃心的箭送到了左心房的位置。

    23 弯了    
     
一见钟情。

陶子桃想说的话全忘记了，组织好的语言被冲得支离破碎。

时成野这一记直球打得他猝不及防。

他像是轨道上的保龄球，被撞得连站也站不稳。陶子桃用手扶住自己晕乎乎的脑袋，才让自己勉勉强强地保住清醒。

他反射性地反问了一遍：“等等，你说你对我是一见钟情？”

话问出口他就觉得自己这话是废话。

他和时成野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清楚，如果时成野是真的喜欢他——那当然是一见钟情，根本不可能是日久生情。

但一见钟情这件事情在现实生活里真的存在？

陶子桃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脑袋依旧被搅和成了一团浆糊——他现在急需要吸一口白花油回回神。

    

“停！”

这次喊停的变成陶子桃了，他拨开时成野往洗手间一冲，焦躁地打开水龙头，也给自己洗了一把脸。

期间大概是因为他太过惊讶张着嘴的缘故，水流一不小心被他扑进了嘴巴里。

“呸呸呸！”

    

陶子桃又狼狈地把口腔里的自然水吐了出来，然后又表情复杂地回头看了时成野一眼，和时成野对视后，他又立马把头转了回去。

时成野只有一个想法——陶子桃的眼睛更亮了，在他洗过脸之后。

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作，时成野往前走了一步，拿过挂在毛巾架上的毛巾，不太熟练地帮陶子桃擦了一下脸。

    

毛巾刚碰到陶子桃脸上的皮肤，就又被人仓皇地抢过，时成野本能地一用力攥住手里的毛巾，反应过来后又沉默不语地松了手。

陶子桃顺利地从时成野手中抢回了自己的毛巾，他慌忙地用毛巾捂住一张脸。

    

——时成野不知道，被毛巾遮掩盖住的脸是和毛巾上的桃子一样的粉红色。

就当时成野手足无措地以为陶子桃是想把自己闷死时，他终于把捂着脸的毛巾挪了下来——还是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陶子桃的眼睛真的长得很有灵气，也真得很好看透，和幼儿园里那些小朋友一样的通透和澄澈，一看就没吃过什么苦。

或许是闷久了的缘故，他的眼睛上泛着水光，眼角也有点活跃的红。

时成野藏在身后的手指动了动，他没怎么用力地扯了扯陶子桃捂着下半张脸的毛巾：“不闷吗？”

    

让他没想到的是，陶子桃反而变成了一只乖顺的小猫，他只是小步子地往后退了几步，鼻音浓重：“我不闷，你别扯我的毛巾。”

    

时成野的心跳更快了，他把头扭过去：“…那你再撒下娇，我就不扯你了。”

    

陶子桃：“？”

    

他没什么力气地反驳：“我没撒娇！”

“你有啊…”时成野小声地说，“你都把声音放那么软了。”

“……”

陶子桃不说话了，只是吸了吸鼻子。

时成野突然慌了，他手忙脚乱地解释：“你……你别哭啊！你没有撒娇，都是我乱说的！”

陶子桃说：“我没哭！”

鼻音却要比刚才还来得重了。

    

他又突然之间伸出来一只手，手指都在发抖着指了指自己家的家门，陶子桃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时成野一眼：“你先出去！”

时成野不想走，也不放心走，他随便扯了个理由：“你不是还没讲完吗？”

“我不想讲了！”陶子桃头脑发昏地想出了一个诡异地理由来威胁时成野，“你再不出去我就哭了！”

这个理由又是诡异地好用。

    

时成野虽然不知道陶子桃突然之间怎么了，但他也是真的怕陶子桃哭——因为这听起来还真是他会干出来的事。

他的手在空气中想碰又不敢碰陶子桃脑袋地停了一会，最后还是放弃，时成野妥协般得把手揣回兜里。

“那我些走了。”他一步三回头地叮嘱，“有事给我打电话。”

走到门口时他又听到陶子桃喊他的声音——

“时成野！”

时成野惊喜地停下脚步回过头，陶子桃又说——

“把你的破垃圾袋带走！”

时成野笑不出来了，回过头板着张脸又拖着垃圾袋坐回了电梯。

    

时成野走后，屋里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陶子桃万念俱灰地松了手，他最爱的那根小毛巾从他的手上掉下来。

他自己也腿软地蹲了下来。

陶子桃面如死灰地从自己口袋里颤巍巍地摸出手机，拨电话的时候有好几次手指都没有安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终于是顺利拨出去了。

陶子桃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等了一会儿，电话终于接通了。

宋时问：“喂？陶桃？怎么了？”

    

陶子桃听到熟悉的声音更想哭了，他努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翻涌而起的不可置信，还有那么点小小的委屈。

他收了一口气，悲怆又绝望地吼着：“宋时！！！我好像弯了！！”

他陶子桃坚定地笔直了二十一年，连女生的小手都没牵到，就弯了？？？

最难过的是——和他表完白的时成野被他这么凶了几句就走了？

就走了？

    

他都喊时成野的名字挽留他了，他怎么还是就走了！

时成野到底喜不喜欢他啊！肯定只是随口说说逗逗他！还说什么一见钟情！说得那么真干嘛！真得他都有那么一点点心动了！

    

陶子桃越想越委屈，又无助地冲着话筒吼道：“我好像被时成野这个渣男掰弯了！”

他对着电话虚无地啐了一口，抹了把泪：“死渣男！”

    24 炮灰    
     
陶子桃这简单的三句话给宋时带来的冲击力太大，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坐直身体，掏了掏耳朵再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陶子桃吼得更大声了，宋时觉得自己耳朵深处的耳屎都快被震了出来，他把手机悄悄地拿远了一点。

    

等陶子桃吼完了，宋时才又把手机移了回来，配合着陶子桃义愤填膺地骂时成野：“对！你说得对！他怎么可以这样！他真的太过分了！”

陶子桃的毛终于被顺下来了，他又”哼哼”了几声，才从蹲着的地上扶着墙站了起来。

    

然后——他又破防了。

    

因为宋时特别兴奋地说：“陶桃！那我们以后就是更好的兄弟了！我们两个那么可爱的小零在一起一定能有更多的话题！”

    

    

陶子桃大声地问：“为什么我一定会是零？”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陶子桃不满地问：“你干嘛不说话，什么意思？”

“你心里没点AC数？”宋时无语，“你看看时成野这样子，一看就是个大猛1啊。”

陶子桃对着镜子比了比自己手臂上根本没有的肌肉，自信满满地道：“你们不是满地飘零吗？说不定时成野也是呢。”

他用炫耀的口吻说：“我觉得时成野肯定是个外强中干的小可怜！”

    

    

宋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随你吧。”

凭借他精准的鉴gay雷达，他可以百分百地确认时成野是个大猛1——时成野要是愿意为爱做零，他就叫陶子桃一声“爸爸”。

陶子桃反而不满了：“什么叫随我吧？这是事实好不好！”

宋时也完全不知道陶子桃哪里来的自信心，他敷衍地继续顺着陶子桃的意思道：“嗯嗯嗯嗯，对对对，你说得对！”

“宋时！”

陶子桃更生气了。

    

宋时恰当好处地移开话题：“所以你就这么弯了？”他嘲讽一下，“我是不是早就说过你就是个深柜。”

陶子桃悲壮地咬了咬牙——他再也不能理直气壮地喊出“我是直男”这四个字了。

但是见鬼的，他竟然开始接受自己有那么一丢丢弯掉了的操蛋现实。

他弯得毫无准备，所以陶子桃又把声音放软：“宋时，你现在空不空。”

宋时被他这拖长的语调吓得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他掀开被子走下去，从衣柜里翻出衣服：“你好好说话，我们型号相同是没有未来的。”

“你放屁！”

“呵——”

这声笑攻击性不强，但侮辱性极大。

陶子桃差点又炸掉了，但他又想到自己还有求于宋时，憋屈地把气憋回去。

可怜巴巴地问：“那你来我家楼下那家咖啡店吧，我请你喝咖啡。”

*

关键时刻的宋时还是靠得住的，半个小时后他就匆匆地感到了咖啡店——就是点起单来毫不客气，除了一人一杯拿铁之外，他毫不留情地把菜单上的甜品全部点了一遍。

这家店以量小且贵而出门，所以不存在他们两个大男人吃不完的担忧。

陶子桃目瞪口呆地看着宋时在菜单上不停移动着地手指，他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抱住宋时的手臂：“哥！！你留留手啊！！我买完鞋后都没什么钱吃饭了！！”

宋时万分惋惜地停了手，爽气地把都快翻到最后一页的菜单合上，递给旁边的服务员：“小姐姐，就这些噢！”

陶子桃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就这些啊！你他妈杀猪呢！”

“那再加点？”

陶子桃能屈能伸：“我错了，就这些够了。”

咖啡比甜品上得快一点，陶子桃皱着眉喝了口热拿铁，表情和咖啡的味道一样苦涩：“宋时，我怎么办？”

宋时正往咖啡里加着方糖，悠闲自在地用着勺子搅拌着，语言和行为出奇地统一：“凉拌呗，还能怎么办？”

“那我就这样弯了？”

“那用我们中国人的常用句式来说吧。”宋时说，“弯都弯了，你还想怎么样？”

    

    

陶子桃把脸埋在咖啡杯里，闷闷不乐地道：“啥叫弯都弯了！我这不是还没确定吗？”

宋时被他逗笑了：“那你当时吼那么大声干嘛？你还能一会儿弯一会儿直的？反正你也没谈过女朋友，弯不弯直不直的不是一个样？”

    

陶子桃把杯子一碰，小心地打量了一圈周围，朝着宋时勾了勾手指。

坐在对面的宋时听话地把头凑过去，陶子桃迟疑了一下，鼓足勇气发问：

“有没有……有没有什么测试题……能让我确认一下我弯没弯啊？”

    

宋时把脑袋收回去，挑了挑眉，怜悯地看了陶子桃一眼：“宝贝儿，你知道吗？”

“什么？”

“一般啊——”他停了一下，摇头晃脑地说，“一般像你这种一样想做测试题的直男，都已经不是直男了？”

“？”

“意思就是——”他把手伸过去，轻浮地捏了捏陶子桃白嫩的小脸蛋，“你已经弯了，弯得明明白白了。”

陶子桃猛地一下瞪大眼睛，他张了张嘴，激烈地想反驳些什么。

“咚！”“咚！”

他们旁边的玻璃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宋时和陶子桃顿时收住了话，动作相符地转过头去。

    

——站在玻璃门外的是时成野。

他的手上扔了一个711的便利店袋子，里面塞了一些速食产品。

宋时诧异地挑了挑眉，转过头去看陶子桃，比了个口型——“时成野？”

他们点的甜点也在这时候上了，满满一盘把桌子都摆了个满。

    

    

在陶子桃开口之前，宋时先反应敏捷地把陶子桃的嘴巴捂了个上，边顶着时成野极具压迫力的视线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兄弟，进来一起吃会儿？”

时成野的目光停在手机上飘过去的字幕上，手指上勾着的塑料袋带子勒得他发疼，他的脸上阴云密布。

他点了点头，直接推开旁边的门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时成野走路之间像是带了一阵狂风一样，过道上的人群看到他都本能地避了开。

他气势汹汹地走过去，走到陶子桃边上的时候又把脚步放了慢。

时成野盯着宋时问：“他是谁？”

    

“你好呀！我叫……”

宋时冲着他笑眯眯地打招呼，这动作被时成野看在眼里就像是个挑衅，他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宋时，把头转向陶子桃。

在宋时看不到的角度，时成野冲陶子桃瘪了瘪嘴，窄且长的眼尾因为生气都有点发红。

“他是谁啊！”

    25 蛋糕    
     
陶子桃没想到时成野直接冲进来了，他惊得手里拿着的小银勺子都快掉了。

但偏偏时成野的眼眶都有点红了——像是被他气红的，陶子桃的心跳又莫名地落空了一拍。

他抓了一张纸巾，递给时成野，歪了歪头：“你…擦一擦？”

时成野不接，负气地又问了一遍：“他是谁啊？”

陶子桃的皮肤太嫩，被掐过后还有留下的一道红痕。时成野越看越酸，酸得他直接伸出手屈起手指在陶子桃脸上亲密得蹭了蹭。

    

    

“你干嘛啊！”

    

陶子桃心越虚就吼得越大声。

    

被宋时捏脸的时候他只觉得宋时这个人很烦，很想给他来一巴掌。

而时成野却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来了这么一下，还是那么暧昧的一下。

    

陶子桃满脸通红地不敢看时成野。

——想摸就摸嘛！！他干嘛不和我说一声啊！！我是不会给他摸还是怎么样啊！！

被陶子桃吼了一声后的时成野更酸了，他指着宋时，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声音放得那么大：“你都让他摸，都不让我摸？”

国庆的网红咖啡店里人来人往，时成野这一声喊完，周围先是安静了一刻，然后齐刷刷地都把视线都转了过来。

如果主角不是自己，陶子桃也很乐意看看这三个男人激情的三角恋之情。

    

但主角他妈是自己，就他妈变成了一个社死现场！

陶子桃很想现在就开溜，但桌上那些贵得要死的甜点他还一勺都没动过。

他把自己的脸挡住，先拉着时成野的手臂让他坐在旁边，一边咬牙切齿地说：“公共场合！你别喧哗！”

时成野大概真的已经被冲昏了头脑，他没有半分觉得尴尬，依旧对宋时的名字天天不忘，他在桌下扯了扯陶子桃的衣袖，第三次执着地问：“他是谁啊！”

    

陶子桃往下滑了点，借着时成野的身高挡住外面的视线：“他叫宋时，我发小，上次和我们一起…一起打游戏那个。”

这简短的一句话在时成野的耳朵里自动加工。

——“他是我的青梅竹马宋时，我和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我们上次两个人甜蜜双排的时候你硬要插进来。”

于是，时成野抬起头直勾勾地瞪着宋时。

被帅哥盯着是件好事，但被帅哥恶狠狠地盯着就不是件好事了。

宋时的背脊发寒，挤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比了个投降的手势后磕磕巴巴地解释：“我跟桃桃没关系哈，我们是好兄弟！好兄弟的关系！！”

时成野锁了下眉，很会抓重点：“桃桃？”

宋时改口改得很快：“陶子桃！”

他又在桌下踹了一脚陶子桃，暗示他解释一下。

    

但偏偏陶子桃就是个不懂行的，他把屁股挪了挪，挪到宋时踹不到的地方，捂着脸瓮声瓮气地问：“你踹我干嘛？”

时成野的目光变得更加凛冽了：“你踹他干嘛？”

这个地方待不下去了。

宋时悲怆地想，他招呼了服务员过来，手指在桌上的几个小蛋糕上点了点：“帮我把这几个蛋糕打包一下。”

好在服务员的小姐姐来得还挺快，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目光不往桌上的三人上看，一边特意放慢了动作——就是为了多听点八卦。

没让她失望，这桌三个都长得不错的男生都继续聊下去了。

“宋时！你干嘛啊？你要走啊！”

“对啊，我要走！”

    

“我不许你走！我为了你花了那么多钱点了这一桌蛋糕，你说走就走？”

时成野插进来：“那我走吧，你们两个待着。”

宋时求生欲极望地接话：“别别别！您坐着你坐着！我走我走！”

他话音刚落，就一把从意犹未尽的服务员小姐姐手上接过了打包好的蛋糕，步履蹒跚地往门外冲。

    

宋时一走，桌上就又安静了下来。

时成野终于感受到了点尴尬的滋味，确切地来说，不止一点——是尴尬到他能用脚趾在地板上抠出一室三厅来。

陶子桃也尴尬，他前脚刚说自己弯了，后脚很大程度上把他掰弯的人就坐到了他的边上。

他默默地把脑袋转到旁边玻璃的方向，正好和外面举着棉花糖的小孩对视着。

别说，这棉花糖看起来还挺好吃的——比小孩子的脑袋还要大一倍，还是粉色的草莓味。

    

陶子桃看着看着就馋了，或许这也是一种天赋吧，最起码可以让他把一切尴尬的局面抛之脑后。

    

“你想吃棉花糖吗？”

后面冒出的声音吓得陶子桃一激灵，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时成野看了看桌上还剩一半的甜点，又想起陶子桃房间里那碗已经吃完了的麻辣烫，他顿了下忍不住发问：“你吃得下吗？”

陶子桃的眼睛顿时瞪大。

——什么意思，时成野这是在嫌弃他吃得多？还是在质疑他干饭人的实力？

    

“我当然吃得下！”他骄傲地挺起胸膛，没什么底气地说，“而且我吃不胖！”

    

时成野看着他脸颊上不太明显的婴儿肥，想说什么还是憋回去了。

他情商是低，但大概也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要是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他追陶子桃的这条路大概会变得更加艰难。

而且，他还是挺想让陶子桃多吃点的，本来也就只是担心他的胃受不了。

“你一点也不胖，多吃点。”

    

时成野顺着他的意思说，又左顾右盼地站起身就往外走。

被夸得神清气爽的陶子桃仰起下巴，心情颇好地问：“你去哪呀？”

“我去给你买棉花糖。”

时成野说做就做，陶子桃都来不及拦住他，人影就已经从门口走了出去。

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时，是在玻璃窗外——那个小孩还坐在路边的木墩上，认认真真地啃着棉花糖，然后全身黑的时成野就朝他走过去。

大概是他没有笑得缘故，攻击性比较强的五官看起来有点吓人。时成野刚一靠近他，他就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然后时成野就手足无措地蹲了下来，好像在他旁边说些什么，但是玻璃的隔音效果不错，陶子桃一个字都听不见。

他只能看到那个小孩子哭得更凶了，时成野的表情更是有点与众不同的崩溃。

    

陶子桃看得津津有味，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他勺了一口绵密的草莓蛋糕吃进去——好甜啊！太甜了！比他以前吃过的都甜！

    26 二六    
     
时成野茫然地蹲在小男孩旁，他只是问了一句这个小朋友哪里有棉花糖卖，这小孩子就直接哭出来了，还越哭越大声。

他没怎么和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相处过，完全不知道怎么哄人。

只能手足无措地想抬手给这个小朋友擦一下眼泪，他手还没碰到小孩子的脸，那个小男孩的鼻涕泡就冒了出来——哭得更大声了。

时成野无力地说了一句：“你别哭了。”

说实话，他很想一走了之，但人大概是他弄哭的，怎么说也得把人哄不哭吧。

但这事时成野真的不擅长，他只能紧了紧唇，往身后甜品店的方向看了一下。

最起码别让陶子桃看到他那么丢脸的时候。

只是没想到，这一眼落了个空——桌上的甜品还在，座位上的人却不见踪影了。

    

时成野下意识地站起身来，不会陶子桃又溜掉了吧？

右肩膀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时成野偏了下头，皱着的眉一下子如沐春风般得舒展了开——是陶子桃。

陶子桃的手里拿了一份提拉米苏，他蹲了下来，把提拉米苏递到小孩子的面前，笑眯着眼问他：“要不要吃这个？”

    

他比时成野矮不少，时成野太高了，蹲下来时小朋友还是被他俯视着。

陶子桃蹲下来后却和他差不多平视，再加上他本来就便幼相的长相，看上去是与时成野迥然不同的温和。

小男孩的哭声越来越小，视线眼巴巴地盯着陶子桃手上的提拉米苏。

看他不哭了，陶子桃终于松了一口气，把手上的小蛋糕给了小男孩，又顺便给了他一个从前台要来的一次性勺子。

安抚完小朋友的陶子桃也有点身心俱疲的感觉，他从地上站起来，靠在时成野的旁边小声地问：“你怎么他了啊？”

“我没怎么。”时成野无比冤枉地说，“我就问了他棉花糖在哪里卖！”

他越说越委屈：“谁知道他就哭了……”

    

陶子桃沉默了，他突然仔细打量了一下时成野，盯得时成野耳朵都红了。

一会儿，他才一拍手：“啊！我知道了！”

“？”

“因为你长得太凶了啊！他被你吓到了！”

时成野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他一边并着肩和陶子桃往店里走，一边回头照了一眼玻璃。

下午的太阳夺目，照在玻璃上的人影一点也看不清，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团黑影。

他嘀咕了一句：“我哪里凶了？”

“因为你比较高，这身高本来就比较唬人，然后你又成天板着张脸不爱笑。”陶子桃慢悠悠地走在前面，太阳把他的头发照出一小块金泽，他顺着自己的话脱口而出，“不过我还挺喜欢——”

说到一半，他又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把剩下的话吞了下去。

时成野还是听到了，他的嘴角克制不住地往上挑，催着陶子桃问：“喜欢什么？”

    

“…喜欢蛋糕，好吃。”

时成野在陶子桃后面停止脚步，抿着唇道：“你骗人。”

祸从口出，可能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可以的话，陶子桃很想穿越回几秒前——捂住自己不把门的嘴。

他“啊？”一声，装作一副没听见的样子，脚步不休地往前面走。

追上陶子桃简直轻而易举，他随随便便迈了几步，就又很快地就只落后了陶子桃半步。

    

时成野胆子变大了不少，一把揪住了陶子桃的后领，被揪住得陶子桃往后跌了几步后，走也不走动。

“喜欢什么？”时成野又问了一遍，他腼腆又兴奋地问，“或许，你是不是喜欢我的……脸啊？”

他这问得太直白了，陶子桃张了张嘴，想准备破罐子破摔直接说实话了。

时成野口袋中的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也不看一眼地就挂掉，继续眼巴巴地盯着陶子桃。

电话铃又再一次不甘寂寞地响起，陶子桃心里的破罐子也再一次用胶水支离破碎地粘了个上。

他想着能拖一会儿就拖一会儿，撺掇着时成野接电话：“你先…你先接电话吧。”

时成野终于烦躁地接了电话啊，他没看来电人，直接语气很冲地问：“喂，请问有什么事吗？”

他这刚有点起色，谁那么没眼力见的来打断，成年人的世界里拒接电话就是拒绝，这人怎么一点也不懂啊？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时成野耳熟能详地冷笑声：“你长本事了啊，还敢这么和我说话？”

    

时成野也沉默了，他把手机拉远看了一眼——是他爸没错了。

是他爸又怎么了，不是还是打断他的好事了！

“爸。”时成野在陶子桃骤然瞪大的眼睛下光明正大地喊了一声，“你不是把我拉黑了吗？”

陶子桃倒吸了一口冷气，想起来了时成野出柜被赶出家门的事情。

    

但这毕竟是时成野家里的事情，他管不了那么多。

“时成野，你往右边转个头。”时父在电话里淡定地说，“然后你说说看到什么了？”

时成野脊背一僵，故作镇定地往右转了下头。

    

路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劳斯莱斯，小金人直直地竖着，车牌是贵得要死的连号。

——这车不要太眼熟。

时父又冷笑了一声：“眼不眼熟？”

“……”

“你长那么大是我教你的在路边和人拉拉扯扯？”时父被气得有些胸闷，“你给我滚上来！”

    

时成野拿着手机有些犹豫，他的手还揪着陶子桃的后领，因为他又怕陶子桃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溜之大吉。

陶子桃已经适应了自己后颈的手，他不敢发出声音，比了个口型问：“怎么了？”

电话已经被挂断了，时成野拿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不说。

停在旁边的劳斯莱斯后座的窗户降了下来，露出了时父威严的脸，他瞥了时成野一眼：“时成野，上来。”

他还算给了时成野点面子，没让他滚上来。

陶子桃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更是迷茫地张着，他的目光在时成野的脸上和后座上穿着正装的男人上切换了一下——瞬间恍然大悟。

我靠！

这是时成野亲爹啊！他们什么运气啊？出来约个……啊呸！出来喝个下午茶都能碰到时成野他爸。

    

——还是刚知道儿子出柜没多久的那种。

    

  27 二七    
     
对于陶子桃来说，这短短的半天可以用“魔幻”这个词来形容。

先是大中午的发现时成野拿着一袋不明的黑色塑料袋出现在电梯门口，然后又莫名其妙地被他一通表白掰了个弯，再然后就是好不容易把宋时约出来谈谈心还能偶遇到时成野，最后变成宋时溜了他和时成野却格外和谐地呆在一起。

    

而现在——

他们两个在大马路上维持着这暧昧的姿势时，碰到了时成野他爸，亲爸。

还能有什么事情比现在这个局面更加魔幻？

陶子桃往后缩了一下，下意识地躲到时成野的身后，又憋不住气地探出小脑袋来偷瞄了时父一眼。

    

不愧是亲爹，和时成野长得特别像，就是脸部的轮廓比时成野要来得更方正一点，是特别威严正气的国字脸。

陶子桃又偷瞄了时成野线条漂亮的下颔线一眼，天马行空地想——时成野年纪大了后脸应该也不会变方吧？

不！陶子桃！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又在脑内疯狂地给自己打着警铃，想把自己拉回神来。

时成野也下意识地把陶子桃藏到了身后，他现在终于舍得把自己都快把陶子桃衣领捏皱的手收回来了。

    

时父瞧着他这个护犊子的样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还是那副严厉的样子。

他又沉着声音喊了一声：“上来，跟我回家。”

他这一下听起来中气更足了，吓得陶子桃抖了一抖，他妈妈是画家，他爸是一个音乐家。

除了不怎么管他以外，两个人说话做事都相对比较温柔，也不怎么凶他。

他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家长，看起来就很有气场和威慑力的家长。

陶子桃看时成野的目光越来越怜悯了，这次他开始脑补起时成野从小就被时父揍得画面——考试考得不好要揍、吃零食要揍、出去玩又要揍。

他鼓起勇气，从时成野背后把自己的脑袋完完整整地探出去，叫了一声：“叔叔——”

他后续还有准备好的台词，但时父的视线就淡淡地瞥过来，陶子桃的心肝都颤了颤，瞬间忘了自己后面的台词。

    

他一直觉得时父长得有点眼熟，现在这么正面对视了一下，陶子桃想起来了——

    

这不是经常出现在本市电视上财经频道上的那张脸吗？

陶子桃又惊恐地想。

——万一他给我一千万，让我离开他儿子怎么办？？？

不至于吧！！

就当陶子桃在认真思索到底要不要这五百万的时候，时成野又把他探出来的脑袋按了回去，还在他旁边小声地嘱咐：“我爸就是看起来凶而已，都是他装出来的，你别怕啊。”

    

陶子桃的思维跟不上时成野的话，迟钝地“啊”了一声。

时成野说话的声音说轻不轻，说重不重，陶子桃听见了，时父也听见了。

    

他环着臂高贵冷艳地哼了一声，这声哼泄进了陶子桃的耳朵里。

他动也不敢动了，这叫装出来的？时成野唬他还是逗他玩呢？

    

装凶的时父又看了一眼表，伸出一个手掌，很有气势地道：“五分钟，我再给你五分钟，你就跟我回去。”

时成野假装看不见，转过身去，跟陶子桃道：“我和我爸回去一趟，你回去吃蛋糕吧，账我已经结了你不用付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沉，陶子桃又脑补出了一串苦情戏——时成野肯定是不想把事情牵连到他的身上！要独自承受！

在时成野要走的瞬间，陶子桃突然拉住了时成野的衣袖，他深棕色的眼球看起来和琉璃珠一样剔透：“你爸不会打你吧？”

时成野沉默了几秒，想起来了自己几个小时前在陶子桃面前塑造出来的小可怜形象，人设可能暂时不能崩。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大脑疯狂运转挤出来一个理由：“没事，今天我妈在家，我爸不敢动我。”

    

陶子桃听他这么说，终于犹犹豫豫地收了手：“那如果你有事的话微信找我吧，我…我帮你报警。”

    

时成野又沉默了几秒，才艰难地“嗯”了一声，然后转身往旁边停了很久的劳斯莱斯走去。

他很自觉地从另一边上了车，和时父中间空出来了一道敞亮的位置。

    

司机一见他上车就一踩油门，时成野头却一直往后扭着，到陶子桃的身影缩成一个小黑点的时候才把他转了回来。

    

时父斜睨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道：“时成野，你再看一眼我就把你在前面路口放下！”

“可以吗？”时成野的眼睛亮了亮道，“我突然又不想回去了。”

时父从鼻腔冷笑了一声，对前头的司机道：“小刘，放大悲咒。”

他又把旁边的窗户放下来通了通风，终于觉得吸得上气了，他瞪了时成野一眼，骂道：“我可能你是疯了吧？喜欢一个小男生喜欢到离家出走！你喜欢他哪里你跟我说说？”

时父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个小男孩的样子，确实是很讨人喜欢的长相，但是——

时父皱了下眉：“他成年没？”

    

“成年了……他比我大一岁。”

还真看不出，时父诧异地挑了下眉，但不管成年还是没成年，都是一个男人，一个和他儿子性别一样的男人。

他的眉头锁进道：“你好好的女孩子不喜欢，去喜欢一个小男生干嘛？你们两个能结婚吗，能走到最后吗，能成家吗？能走到最后吗？”

“我查过资料了，你们这个叫同性恋，我也了解过了。”时父继续道，“我不反对这个性取向，但是这事情……放在我亲儿子身上我是真的接受不了。”

“爸。”时成野把时父的喋喋不休地打断，他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我没谈过恋爱，但我从高中就发现我不喜欢女生了。”

当时想明白自己性取向的时成野堪称冷静，他简单地翻阅了几本书，就明白了一个简而易懂的道理。

    

同性恋没有病，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性向。

但他也知道这个世界对这个性向的歧视与偏见很多，时成野一直没出柜，不是因为害怕留言的议论。

他只是缺少一个理由，缺少一个出柜的理由。

“爸。”时成野小声地说，“你打我一顿吧。”

“我是真的喜欢陶子桃，改不了的。”

第一眼就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喜欢，第一眼就喜欢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改。

    

  28 二八    
     
时成野说完这一句话后，车内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时父靠在车门上看了他一眼，最后闭上眼把头扭了过去。

他揉了揉自己发涨的眉心：“先回家，你妈也在，我们三个好好聊聊。”

他们家也尊重小孩子的自由，时成野除了性格寡淡了一点，也一直很让他们满意。

    

长得好，个子高，成绩也好。

从小就是给他们张脸的存在，现在他们的骄傲却说自己喜欢一个男生。

这事情太突然了，时成野这柜出得也是潇洒，时父却是毫无心理准备地接受到了这个消息——一点征兆也没有。

车内的气氛太压抑，驾驶座的小刘连口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悄悄地把油门踩重了点，把车速维持在最高速的临界线。

时家在一个独立的别墅区里，车子顺利地开了进去，小刘把车安安稳稳地开进敞开的栅栏门里，时成野和时父都下了车。

    

时成野前不久还回过家，但这次又是隔了很久才回来，他跟在时父后面走进了家门，陈姨看到他有些诧异，往自己的围裙上擦着手，开心地问：“成野，终于跟先生回来了？阿姨在煮汤，要不要先给你……”

“不用了，陈姨。”时父先一步打断了陈姨，“我和成野有些话要说。”

他的话说得够明显了，陈姨的脚步踌躇了一下，还是走到了门外适当地回避了一下，走过时成野旁边的时候还小声叮嘱着他：“别和你爸犟啊，听话点。”

时成野点了下头，跟着时父的背景走去了书房，他往四周看了一眼，问：“我妈呢？”

他话音刚落，书房的人又被人从外面打开，身段温婉的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长了一张很小家碧玉的鹅蛋脸，要是让陶子桃看到，他就肯定不会担心时成野老了后脸会不会变方了。

时母是很典型的南方美人长相，细长的柳叶眉现在却皱了起来，像是江南梅雨季里下着的雨一样忧愁。

“成野。”时母的声音也是细细轻轻地。

除了陶子桃，时成野也只会在时母面前放软点态度，他乖乖地低下头，喊了一声：“妈。”

时母的眼眶却突然有点红了，时成野说自己喜欢男生的时候她正好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时成野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当然心疼他。这几天，她一直想去找时成野，但没想好怎么开口。

今天是真的忍不住了，才让时父去帮她把时成野带回来。

时成野低着头，抿着唇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不是为了他喜欢男生而道歉，而是为了自己不能满足父母一直以来的期望而道歉。

他这句“对不起”却让时父像是点燃地一个炸药桶，他遏不住自己的怒气：“对不起！你还知道对不起？时成野，你都多大了啊？喜欢男生这件事情，你打个电话轻飘飘地通知我们一声就行了？你今年十九岁，不是九岁，连这点简单的道理你都搞不懂？”

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骂得时成野不知道怎么反驳，确实，他出柜这件事情做得太冲动了。

    

最起码也要面对面地好好谈一谈，而现在这番谈话终于搬上了行程。

时母把比她高了很多的时成野护在了身后，她瞪了时父一眼：“你凶什么凶？我儿子需要你凶了？”

时父满身的气焰被浇了个灭，他委屈地撇了下嘴：“那也是我儿子嘛……我教育一下他怎么了。”

时母指了指书房的门：“你出去。”

“我？”

时母重复了一遍：“你出去，你在这里只会添乱，我和成野好好聊。”

最后书房里只剩下了时母和时成野，时母拉开椅子坐下，把时成野理一理有些乱掉的领口，温和地问他：“我们家成野是碰到了喜欢的男孩子了吗？”

    

时成野点了点头，沉闷地“嗯”了一下。

时母仰着头问他：“可以和妈妈讲讲他是什么样的人吗，或者和妈妈说你喜欢他哪里？”

“他……他叫陶子桃，他哪里都好。”少年人言及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眼睛都是青涩的星星，茫茫的光越放越大，“他脾气好，心软，长得还好看。”

“他特别…特别可爱。”

网上有句流传已久的话，说是如果你觉得一个人长得好看，说明你可能喜欢上他了，但如果你觉得这个人的行为举止很可爱，就说明你栽了。

    

时成野就栽了。

一把游戏，一张机票，短暂的相处。

他就把自己栽在了陶子桃身上。

时成野继续道：“我对他是一见钟情……我第一眼看见他，我就知道，我好喜欢好喜欢他。”

他的语气又落寞了下来：“我不会对人好，我也没喜欢过我，我就会一直缠着他，但他说他不喜欢男生，可我觉得……他应该是有点喜欢我的。”

“他不喜欢我的话也没关系，只要我喜欢他，喜欢够久了他就一定会喜欢我的。”

    

时成野把想说的话一下子都倒在了时母面前，甚至有点没有逻辑的语无伦次。

    

时母安安静静地听着，她拉过时成野的手，柔软的手掌包裹在时成野的手。

    

她本来是有点反对的，但她的教育宗旨一直都是——时成野的开心最重要。

她的儿子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拥有自己的思考方式和想法，她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时成野。

时母像是妥协般地叹了口气，无奈地问：“那么喜欢人家吗？”

    

她还是第一次见时成野喜欢一个人或事物喜欢到这种境界，势在必得的境界，像是不管前面是悬崖还是深海，他都要闯过去抱住自己的宝藏。

时成野坚定地点了点头：“喜欢，很喜欢。”

    

“可是你们不能领结婚证，你们现在的爱情能维持多久？”

    

时母始终最担心地还是这个。

“妈。”时成野却突然颇为无奈地喊了一声，他知道时母这个意思是答应了，“我今天才十九岁，就算真想结婚，也离法定年龄还有三年。”

“更何况。”他的声音突然没什么底气地放小，“我连追都还没追到人家呢……”

    

但要是让他追到了，他就算绑，也要把陶子桃绑在身边一辈子。

而他，也永远都不会变心。

    

时成野是一个格外长情的人，只要喜欢上了就不会变。

    

  29 二九    
     
时成野没想到这柜出得会那么容易，他低下头时才发现比自己矮了很多的母亲鬓发上有了几根白发。

他的眼睛突然有点干涩，弯下腰抱了一下时母，小声地喊了句：“妈……你真好。”

    

时母红着眼睛拍了拍时成野的背：“好了好了，多大了，别撒娇了。”

时成野抿了下唇，把手松了开。

时母边帮他理了下凌乱的头发，边道：“你爸那边我会帮你多讲讲的，别担心。”

“谢谢妈。”

    

时成野心里的郁结都少了很多，他开门的动作都变得愉悦的轻快。

一开门，却正好对上了时父的脸。

师父阴云密布般得板着脸，和时成野相对上时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时成野，你个——！”

时父的话还没骂出来，书房里就传出来了时母护短的声音：“时辉！你再骂我儿子一句试试！”

    

时父瞬间闭上了嘴，只是瞪着时成野的目光还是像如火中烧一样。

    

时成野假装看不见，继续维持着自己不错的心情往楼上走。

    

他把拖鞋脱了后爬到了床上，舒舒服服地躺了上来，从口袋里摸出来了手机。

看到手机里的消息时，时成野一愣，太开心了手机都没抓住，重重地垂直落体砸到了他的鼻梁骨上。

    

时成野连倒吸口冷气的时间都没有，急躁躁地把手机捡起来就准备回陶子桃消息。

陶子桃竟然主动给他发消息了！

【桃桃太帅了】：你没事吧？

手指碰到手机屏幕时时成野又无比纠结了起来，回什么比较好呢？

他想了很久，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纠结了一会儿后才终于把消息发了出去。

【成野】：我没事，我妈答应了。

    

消息发完，时成野不自觉地舔了下唇。

他出柜出那么早还是为了想和陶子桃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他不希望，委屈到陶子桃。

他想追到陶子桃后，有父母的祝福。

    

陶子桃不知道在干什么，也没回他的消息，时成野无聊干脆翻起来了陶子要的朋友圈。

陶子桃的朋友圈没有三天可见的习惯，虽然发的频率不高，但是好几年的朋友圈都堆在了一起，翻起来还是挺多的。

时成野其实已经看了好几遍了，但他今天还想心血来潮地再看一遍。

陶子桃的朋友圈其实没什么好看的，除了吃就是吃，偶尔会惨擦着几张角度奇异的自拍照。

时成野认认真真地做了小笔记，把陶子桃夸好吃的店都记到了备忘录里。

他刷着刷着突然刷到了一条一个月前的——呜呜呜呜好想吃城西楼一楼那面包店啊！！看起来真的好好吃啊！！只是为什么那个队有那么那么长啊！！

时成野滑动屏幕的手一停，去美团上搜了一下这家店。

评论真的挺多的，好评差评掺半。

    

好评都是在夸这家店好好吃，都要夸得天上地下仅此有了；差评几乎都在骂这家店排队久，节假日一排就是一两个小时，要么就是在骂这家店贵。

    

    

时成野又把手机切到了微信上，陶子桃还没回他。

就在这一刻，他突然好想见陶子桃，时成野干脆地从床上爬起来，撩了件衣架上的外套披上就“蹬蹬”地往楼下跑。

在跑出别墅门的那一刻，他才想起来，回头喊了一句：“妈，我出去一趟，晚饭不用等我了。”

时成野打了个滴就就直接往城西楼那边走。

    

他一下车，甚至都不需要用到手机导航，就知道了哪家店是这家网红店。

没其他理由——现在还是国庆，这队排得长得就离谱。

    

时成野任命地排到了队尾，他前前后后都是比较成群结队的女生，他那么高的个夹在中间反而有些突兀。

前前后后的女生都在不自觉地打量着他，时成野却毫无感觉地低着头玩着手机——他在等陶子桃的消息，怎么还不回他。

害。

时成野叹了口气，终于舍得从手机前抬起头来。

不抬头还好，一抬头就正好和排在他前面的白裙子小姑娘对上视来。

女生的脸哗得一下红到了脖子上。

——靠！这男的真的是极品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今天没卡粉吧！

“你好。”

    

她背后的极品大帅哥突然跟她搭了句话，女生下意思地把自己的手机捏紧点，忍住自己把微信二维码亮出来的冲动，矜持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时成野相较于别人更加英气的眉低垂着，目光内敛：“我可以问下这家店什么面包比较好吃吗？”

女生的脸僵了一秒，又立马恢复了正常，她干笑了几声后又爽快地跟时成野推荐起这家店的面包。

从曲奇饼干说到奶酪包，再从千层蛋糕说到舒芙蕾。

说得那叫个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时成野也听得格外认真，拿出来上专业课的气势，又把自己手机备忘录调了出来——边听边往上面记。

女生终于讲完了，讲得愉悦且舒畅。

一口气像是报菜单一样讲完后，女生憋不住了，好奇地问：“你是买给自己吃吗？”

    

时成野突然笑了一下，笑得有些腼腆，眼里却好像有流转着的光。

他说：“不是的，我给我喜欢的人买。”

女生瞪了瞪眼，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时成野一排到她背后是她就注意到了，毕竟人类都是普通的视觉动物。

时成野个子又高，长得还出众。

    

就是看起来比较高冷，全程都低着头玩手机，站在人群中间又好像隔出了一道不存在的膜一样。

没想到，这种男生竟然还会为了喜欢的人排那么长的队就为了买个蛋糕。

肯定是很喜欢吧，一提起来就笑得那么甜。

那个女生是上辈子拯救了宇宙吗！

女生吃了一口大柠檬，无比羡慕地道：“那个女生肯定很漂亮吧！”

时成野又笑了一下：“很可爱。”

他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皱了下眉：“是个男生。”时成野强调了一下，“很可爱的男生。”

女生张了张嘴，尴尬地解释了一下：“不好意思，我没想那么多，不过也祝你和你喜欢的人早日在一起！”

“对了！”她冲着时成野眨了眨眼，“那你记得一定要买这家店的便当蛋糕，就和老板说是送给自己喜欢的人！”

    

  30 三十    
     
这队伍真的长得有点离谱了，时成野从下午排到了天色渐黑才快排到。

这家店的布局和其他面包店不太一样，不是那种把面包都摆在玻璃小柜里让顾客自己挑，反而是直接点了单让员工去取。

“您好，请问需要些什么吗？”

时成野站得腿都快麻了，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想说“每一种都给我来一遍。”，但面包的保质期太多，陶子桃吃不完还是会丢掉。

他想了想随便报了几款在备忘录里记着的面包。

“就这些吗？”

收银员确认了一遍。

    

“就……”

时成野又想到了刚那个女生千叮吟万嘱咐提醒他要买的蛋糕，他拿着手机的手一顿，手腕骨连着手掌不自觉地往下沉了沉。

    

“麻烦再加一个便当蛋糕吧。”他的耳根子有点不显眼的红，“是…送给我喜欢的人。”

收银员早就见怪不怪，他动作熟练地又往电脑屏幕上加了个单：“请问您要什么味的？”

时成野反射性地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上次喝过的桃子汽水味好像又再次在舌尖滑过，汩汩的气泡冒了出来，一个一个接二连三地炸开。

    

他突然好像重新尝到了甜丝丝又有点烈的味道，舌尖都在发麻：“有桃子味的吗？”

    

“有的，那请问需要我帮您在上面写什么字吗，或者画点小图案？”

这家店的便当蛋糕都是拿白色的小纸盒上装的，上面很方便绘画或者写字，基本上来这家店买这个便当蛋糕也都是为了这个。

时成野想都没多想，直接道：“画个小桃子上去吧……粉点的，可以画得胖一点。”

时成野这次没等多久，过了差不多没几分钟收银员就提了个袋子给他。

    

他特意从里面找出那个便当蛋糕看了一下，盖子上面画着的桃子和他描述的很像——桃子的身体鼓鼓的，颜色是漂亮的粉色，看着就知道果肉会很饱满，头上的小绿叶半遮半掩地垂了下来。

时成野满意地又把蛋糕放了回来。

他用手机打了个滴，准备直接去找陶子桃，他可以先去陶子桃楼下里那个房子里待一会儿。

时成野上了车后，又从裤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他的眼睛又瞬间亮了起来。

【桃桃太帅了】：…没事就好。

【桃桃太帅了】：我刚睡着了。

    

【桃桃太帅了】：现在才醒。

时成野嘴角的笑根本压不住。

    

他就知道，陶子桃才不是不想见他，他是睡着了才回消息回得那么慢！

时成野恨不得立刻秒回，但他又忍不住开始斟酌起用词。

    

他现在是和陶子桃说自己在去他家的路上吗，那也太不惊喜了吧！

    

那是问陶子桃睡得好不好，那会不会太像没话找话了？

    

时成野有个坏习惯，他喜欢一边斟酌，一边往对话框里打字。

以前都没事，这次却正好被陶子桃抓到了。

陶子桃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看了很久，看和时成野的聊天界面从备注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又重新变回备注。

来来回回看了几遍他开始烦了。

时成野到底行不行啊！表白的时候也没见他那么犹豫啊！

陶子桃忍无可忍，带着起床气鼓着脸打起字来。

【桃桃太帅了】：你还没输入完吗？

安静的对话框突然跳出来一句，时成野被吓得手一抖，他停在对话框里还没打完整的句子直接发了出去。

【成野】：我想见你.

时成野懊悔地一锤身下的椅子垫，慌慌乱乱地想去撤回。

撤回的选项跳出来时他又不想撤回了。

他就是想见陶子桃，他只是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而已。

陶子桃看到这一句时一愣，他猛地把手里的手机像是个烫手山芋一样丢掉，最新款的手机成了一条漂亮的高抛线后差点摔到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陶子桃捂着脸在床上蹬着脚，频率像是踩着两个风火轮一样高。

他在床上土拨鼠尖叫了一会儿后，才一个跃身飞奔起来，先是去全身镜前照了照。

他身上还穿着下午的衣服，从甜品店回来后陶子桃就躺在床上玩手机，躺着躺着就一不小心睡过去了。

身上的衣服也被睡皱了。

陶子桃嫌弃地砸了砸舌，翻箱倒柜地准备去找套自己看得顺眼的衣服来穿穿。

他随手翻出一件白衬衫，丢掉。

——这件不行，太素了，不称气色！

    

陶子桃又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角落里找出了一件短袖，他捏着衣领看了会，毫不犹豫地再次扔掉。

——这件也不行，上面印得啥图案啊，太土了！

他埋头又翻了很久，还不容易找到件合眼缘的长T，陶子桃又叹了口气，把衣服搁到了边上。

    

——靠！这件怎么都快皱成咸菜干了！

陶子桃盘着腿坐在地板上，周围叠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而他坐在正中心咬着手指歪着头一副苦恼到了极致的样子。

他晃着脑袋止不住地唉声叹气。

原来不止女人的衣柜里永远缺一件衣服，男人也是啊！

    

“算了，算了，随便摸一件好了！”陶子桃自我安慰着，闭上眼睛，准备抓到哪件就哪件。

他像个盲人一样摸索了半天后，终于抓到个布料摸起来还算舒服的：“好了！就你了！”

陶子桃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手里抓着的衣服时怔住了——被他抓着的是件他不知道啥时候买的黑色外套，但是很眼熟，太眼熟了！

他的目光慢慢下移，注意到外套右胸口上的logo的时候顿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靠！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会有一万种巧合！

这件衣服，和时成野今天身上穿着的那件一毛一样！

牌子一样，款式一样，甚至连颜色都一模一样。

陶子桃抱着这件外套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真就那么有缘分？

    

他揪着衣服的手指纠结地绕在一起。

最后心一横，牙一咬，就往自己身上套。

既然上天都注定他们两个有缘，他就不能浪费这个缘分了！

陶子桃穿完衣服后又熟练地往床上一滚，把刚丢了的手机捡回来。

    

【桃桃太帅了】：那就来见我。

    

  31 三一    
     
——那就来见我。

时成野其实已经到了，他就站在楼下，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属于陶子桃的那盏灯。

十月的天还没黑得那么快，太阳还有一个尾巴，照出了芬芳馥郁的余辉。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因为今天的晚霞格外漂亮。

他的情绪都像着晚霞一样在野蛮生长着，蔓延到了天涯海角。

    

砰砰砰的心跳有力地撞动着，像是一头不磕到头破血流不认识的小鹿。

好心动，太心动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在他骨子里入木三分一般得深刻，时成野抵抗不住。

“滴答”一声，他手腕上的手表跳动了一下。

    

肾上腺素就在那一刻涌了上来，时成野打不出字，他直接选择了打个语音电话过去。

    

响了没几声后，陶子桃接了。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只有相互呼应的呼吸声在耳畔。

    

“陶子桃。”

时成野开口道，他的目光直直地盯在陶子桃所在但是楼层上，嘴角是噙不住的笑。

“你下来，我在楼下等你。”

陶子桃呼吸猛地一停，飞奔到落地窗前，“刷——”地一声拉开了窗帘。

下面的情况一览无余，小区楼下是一片物业开拓的草坪，步入秋天的草尖有点发黄。

时成野就站在这边上，他很高，但是一点也不驼背。

从那么高的楼层看下去，陶子桃却一眼看清楚了。

    

时成野抬着头，时成野在看他。

那一刻的心动是难以言喻的。

陶子桃连手机上的电话都来不及挂，他直直地往楼下冲，甚至连电梯这个东西都忘了。

哐当哐当地就从安全通道往下跑，三阶楼梯并成一阶跑。

十秒钟都不到，他就已经跑了出去。

在推开安全通道大门的那一刻，陶子桃却又清醒了过来。

他和时成野搁着一条小道远远相望着。

时成野也没关电话，他小声地喊了一声：“桃桃。”

声音在很近的距离里，从他的手机传到了陶子桃的手机上。陶子桃大概是开了免提，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陶子桃的手机里传了出来。

在喊陶子桃——“桃桃。”

时成野往前走了几步，他听到了陶子桃有点重的呼吸，还看见了他细碎的额发上分泌出来的薄汗。

“时…时成野。”

    

陶子桃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为了什么。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拉了过去，时成野又用了不可抗拒的力道往他手里塞了一个袋子，不是很重。

陶子桃下意识地把袋子拎住，就听到时成野说。

——“你喜欢的，城西楼的那家面包店。”

他张了张嘴，面包的奶香味从袋子里飘了出来，甜腻腻的味道围绕在了他们两个中间。

他差不多一个月前是对那家店挺有兴趣的，但去看了那长得要命的队伍一眼就没兴趣。

陶子桃最烦的一件事就是排队。

    

“我看你朋友圈发的…”时成野看陶子桃久久不动有点局促，“你…是不喜欢了吗？这家店。”

陶子桃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发过这么一条朋友圈，没想到竟然被时成野挖了出来。

    

他捏紧了纸袋，慌忙地解释道：“我…我喜欢的！”

时成野松了一口气，他终于看到了陶子桃身上的外套，他先是不可置信地再看了一眼确认，又悄悄地往自己右胸上的logo看了一眼。

一样！

他和陶子桃穿着的衣服一样！

这件衣服是欧洲的一个牌子，他身上这件是L码，估计陶子桃这件应该是最小的S了。

S码穿在他身上好像还是有点大，袖子被他卷了几圈，肩膀处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滑。

    

时成野太开心了，轻快地问：“你也有这件外套吗？”

陶子桃的脸瞬间爆红，停了好久后，他才点了点头，装作不太在意地样子：“嗯，忘记啥时候买的了，今天太冷了，我就翻出来随便穿穿。”

他抬头看了时成野身上的衣服一眼，和下午一样，没变过。

于是，陶子桃立马用出了自己撇脚地演技：“啊哈哈！我们这穿的一样哎！连款式也一样啊！真巧啊哈哈哈哈！”

他这几声刚笑出去，就尴尬地挪开了脸。

说实话，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刚才那几声笑得很像黑魔仙。

    

唯一看不出他这烂透了的演技的可能也只有时成野了，他完全沉浸在四舍五入和陶子桃穿了情侣装的喜悦。

他心情颇好地把自己的领口往上提了点，让胸前的那个logo亮得更显眼了。

时成野只想在这件衣服上找话题问：“你觉得这件衣服好看吗？”

    

“…好看。”陶子桃只想把话题转移开，他抓着面包问，“你是不是排了很长时间的队？”

    

“还行吧。”时成野现在觉得自己的腿不酸了，他算了算，“差不多快两个小时吧。”

    

“那么久！”

“因为国庆吧，那边的队伍比较长。”

    

陶子桃扔着这袋子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这面包是时成野排了那么长的队买回来的，他是不是…应该喊时成野留下来一起吃比较合适。

陶子桃眼睛一亮，含蓄地问：“你要吃吗？”

他只是想跟时成野一起分，才不是故意让时成野留下来！

“不要，这些都是给你买的。”

时成野却在他意料之外的拒绝了，陶子桃嘴角小小地失落下垂。

时成野又问：“…但我可以上去坐坐吗？”

    

陶子桃的嘴角又得瑟地往上去了，他矜持地点了点头：“好。”

这次陶子桃记得用电梯了，他和时成野一前一后地进了电梯。

按下关门键后，电梯门慢慢地合上了。

陶子桃坐电梯喜欢待在角落，他现在也是靠在了左上角的小角落里，无聊地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

    

募地，他面前反光的电梯壁被人挡住了——时成野凑了过来。

他突然在陶子桃面前抬了手，小心地碰了碰陶子桃胸前的logo标签。

陶子桃僵住了，靠在冰冰凉凉的电梯墙壁上一动不动，他突然有点后悔了，他穿着这个衣服干嘛！一定是脑子发昏了！

密闭的电梯里，时成野的脚步像是受了什么蛊惑一样又往前挪了点。

    

他把陶子桃逼在了角落，来了一个前几年前特别流行的壁咚。

时成野的喉结动了动，他紧张地问：

“你是不是记得我今天下午穿了什么？”

    

  32 三二    
     
陶子桃欲哭无泪地缩了缩脖子，时成野的手臂就横在他的旁边，支出了一个小三角的位置。

    

——他想躲都没地方可以藏。

    

最后陶子桃一咬牙，像是骄傲的小孔雀一样扬起下巴：“是！我就是记得你今天下午穿了什么怎么了！”

    

怔住得变成时成野了，他的脑瓜子有点混乱。

像是面前摆了一排的惊喜箱，你根本不知道里面藏了些什么，手足无措地完全不知道是该摸还是不摸。

    

时成野艰难地发问：“你的衣服和我一样？”

陶子桃咬了咬舌头，梗起通红的脖子：“是！”

时成野又问：“你知道我穿了什么？”

    

“是！怎么了！”

时成野的耳廓也开始红了：“所以…你想和我穿情侣装才故意挑的这件衣服吗？”

陶子桃的气势又软了下去，他僵着身子半天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滴——”

电梯终于到了，外面的风灌进了密封的电梯空间了，紧张暧昧的气氛却是风吹不走的。

    

“陶子桃。”时成野问，他抬手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陶子桃的耳垂，软软的触感，很好捏。

    

“你是不是…是不是不讨厌我？”

陶子桃的心刚吊到嗓子眼，他本来以为时成野能问出些什么问题。

就这？就这？

陶子桃心情复杂地把时成野的手从自己的耳朵上扒拉下来：“我不讨厌你，电梯到了，先出去吧。”

他完全不讨厌时成野，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是不好承认的。

    

这是时成野第三次进陶子桃家。

这一次他甚至可以自己熟练地从鞋柜里找出拖鞋来，顺便还能把陶子桃的那双找出来。

陶子桃看着被时成野送到脚边的毛拖鞋无言了。

时成野半蹲下来了，从他的角度看下去——可以看到时成野修长的脖颈，还有理得干干净净的后颈发。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提着陶子桃的粉拖鞋，动作很轻地放了下。

他一抬眉，陶子桃就撞了进去。

    

陶子桃迟钝地眨了眨眼，嘴巴一动，心里的话像是跳跳糖一样往外跳：“你的脖子真好看。”

弯长的一节，细长细长，但看起来又一点也不柔软，像一只漂亮的公天鹅。

陶子桃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一捂嘴，默不作声地往脚上穿拖鞋。

    

想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糊弄过去。

    

时成野起了身后反手摸了摸脖子，被陶子桃夸过的脖子已经快红透了。

陶子桃在夸他，陶子桃在夸他的脖子好看。

他都准备好说些什么了，到口的话却又变了个味：“我就…脖子好看吗？“

陶子桃噎了一下，他和时成野都不敢互相对视，他把头扭过去，才别别扭扭地道：“脸…脸也好看。”

    

时成野像是中了枪一样动也不动一下，他的背上好像全是汗，粘腻粘腻的触感让人好不舒服。

    

半晌，他才磕磕巴巴地“嗯”了一声。

    

他们两个好像都丧失了语言能力。

陶子桃红着一张脸扔着蛋糕袋放到茶几上，时成野红着脖子像一只大型犬一样如影随形地跟在他屁股后面。

他放了个坐垫在茶几的对面，想让时成野坐那，时成野却好像看不见，眼不歪心不斜地一屁股坐在了陶子桃的旁边。

“……”

陶子桃小幅度地抿了下唇，没提意见。

他把放在袋子里的面包一个一个拿出来，他拿一个，时成野就像被说明书一样解释一个。

“这个是芋泥麻薯欧包，听说里面芋泥特别多，香味还特别重，然后麻薯是…糯叽叽的。”

    

“那个是红豆乳酪，一定要加热吃，奶酪又酸又甜，然后红豆味又很重。”

“这个…好像是叫肉松小贝吧，沙拉酱和肉松加起来就是绝配，特别松软。肉松是咸口的和沙拉酱混在一起很配。”

陶子桃听愣了。

时成野说这些话的时候都特别官方，面无表情地嘴角也不挑一下，和他说出来的话特别不搭配。

哪个不搭配法——大概就是上半身穿着整齐的正装，腿上却穿了条珊瑚绒的睡裤一样。

“等…等下。”陶子桃忍不住打断他问，“这些你都尝过了吗？”

    

那些话也不像是时成野能说出来的形容词。

因为时成野大概只会用——“不错”“好吃”“太甜了”这种简单的词来形容。

这些从他口中念出来的一长串的形容词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时成野默了下，才道：“没有，都是我听别人说的。”

事实上，他把那女生说得天花乱坠的话一字不落地背出来了，语气生硬地像是背书一样地被给了陶子桃听。

只是他学不会那女生活灵活现的表情。

猜到了，和陶子桃想的一模一样，他甚至都猜到了时成野问的应该是一个女生。

他边漫不经心地想时成野问的会是谁，边把手伸进袋子掏底下最后的东西出来。

是一个小纸盒，上面还画了一个特别可爱的Q版桃子。

第一眼，陶子桃就把这桃子和自己画上了等号。

他听到时成野的声音：“你不是喜欢桃子吗，这个，你喜欢吗？”

他充满磁性的低音炮在陶子桃的耳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盘旋，陶子桃盯着桃子的小叶片，小声地说了一句：“喜欢的。”

    

“我也喜欢，很可爱。”

时成野道，他笑了一下。

可至于他喜欢的是哪一个桃子只有他心里清楚了。

    

陶子桃突然抬起来，他和纸盒上画着的桃子看起来没半分像，但是莫名神似，时成野看愣一下。

就听到陶子桃突然道：“你知道我妈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吗？”

这话题跳得太远，时成野反射性地摇了摇头。

陶子桃插了块蛋糕进嘴里，这家店给的料很足，他一口咬到的全是果肉。

    

他边往下咽边道：“因为我妈怀我的时候很喜欢吃桃子，她本来想让我叫陶桃，被我爸拦住了，说是要显得有文化点，就往里面加了一个子进去。”

陶子桃气呼呼地道：“哪有家长起名字起那么随意！”

“不是的。”

    

时成野突然道，人如其名——每次时成野那么专注着盯着他的时候，陶子桃都会想到旷野的风。

“是因为，你小时候就像桃子一样软，你才会叫陶子桃。”

风从四面八分吹了过来，陶子桃吞了一口蛋糕。

他转着头，目光和时成野一样专注。

    

他们两个的瞳仁里互相倒印着对方，陶子桃手里还举着个小叉子，他理直气壮地把话题绕回了衣服身上。

陶子桃用手指点了点时成野胸前的logo：“我就是故意和你穿一样的！”

    

  33 恋爱    
     
陶子桃手指上带的力很大，一下又一下，戳得时成野肋骨有点发疼。

浅浅的疼慢慢地扩散，就变成了酸酸的感觉，酸涩感又开始发涨。

时成野几乎是下意识地攥住了陶子桃的指尖，没多少肉，但摸起来就是特别舒服。

    

他的心跳又开始跳得飞快，时成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表情不是一般的犯蠢。

他语无伦次地组织了半天语言：“你…我没听错吧，你…和我…故意的，衣服？”

时成野吞吞吐吐着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握着陶子桃的手不受控制的越捏越紧，像是要把他的手指和自己合为一体。

他说不出来的话，陶子桃都帮他说完了。

    

陶子桃恼羞成怒般得把自己的手指从时成野手中抢回来：“是！我就是故意的！不行吗！”

他表面气势汹汹，背地里把手指悄悄地藏了起来，不太舒服地勾了勾。

    

时成野这人怎么回事啊，都被他捏麻了。

他强撑起面子，继续道：“这衣服又不是只能你穿，我买了我也能穿！”

“桃桃。”

时成野这时候又不肯叫全名了，他想问陶子桃是不是有点喜欢他，但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他想了半天，空气也宁静了半天。

才被时成野小声地打破：“你到底是不是直男啊？”

什么叫我到底是不是直男！我一天前还是啊！

虽然陶子桃弯得猝不及防且怡然自得，但他还是快气炸了，他都暗示那么明显了，时成野怎么还没看懂！

    

陶子桃大吼道：“是！我是直男！”

    

他突然有点委屈了，吼完自己的眼框就红了。

    

陶子桃一委屈就憋不住自己的心理话，他干脆指着时成野敞开地骂：“你是不是渣男啊！每天说那么一大堆喜欢我的话，还给我买那么多东西，还动不动就在我面前晃！”

    

“可我现在都被你掰弯了！”陶子桃吸了吸鼻子，把快夺眶而出的眼泪憋了回去，“你竟然还问我是不是直男？什么啊！我是直男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他说了那么多，时成野只听到两个字。

    

“弯了”。

陶子桃弯了，好像还是被他掰弯的。

时成野反应不过来，陶子桃这弯得像是在直线距离中直接转了个大弯——迅速且猛。

无边的喜悦像是取之不尽的泉眼涌了上来，时成野差点被淹死。

狂喜，真的只能用这两个来形容。

    

他从小到大好像就没有因为一个人那么开心过。

就当时成野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阵阵小声的抽泣声。

一下又一下，连绵不断，听起来就很可怜。

时成野瞬间清醒过来，心跳都漏了一拍。

    

陶子桃就在他面前哭，哭得特别可怜，眼睛通红通红的，一眨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

他一边哭，一边还不忘往自己嘴里塞蛋糕。

时成野被吓得手忙脚乱的去帮他擦眼泪，这眼泪又好像擦不干净一样，他只好把陶子桃按斤自己的怀里。

让他都哭到自己的肩上。

陶子桃还在小声地抽泣着，时成野越来越慌，语气都不太稳定了：“怎么了，别哭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对不起，我错了。”

他帮陶子桃顺着气，一边一遍遍地道歉。

哄了好几遍下来，陶子桃终于不哭了。

他从时成野的怀里抬起头来，眼睛都哭肿了，眼下的卧蚕也更加明显了。

陶子桃看清楚时成野的脸的时候，刚止住的泪又夺眶而出：“我弯了，时成野！！怎么办啊呜呜呜呜呜呜！”

时成野拍打着陶子桃背的手一顿。

    

陶子桃好像是被他掰弯的，其实圈子里是很忌讳招惹直男的。

但他招惹都招惹了，时成野一点也不后悔。

因为他相信，陶子桃很好，他也很好。

他们两个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时成野真的有种莫名的自信。

    

——他肯定可以和陶子桃在一起很久很久。

时成野把陶子桃抱得更紧了点：“弯了就弯了，我会负责的。”

他本能地去亲了亲陶子桃的额头安慰他，亲完自己反而愣住了，最后勉强维持住镇定道：“不哭了，好不好。”

    

陶子桃也被时成野这突然一下给亲傻了，哭也哭不出来了，水雾弥漫的眼睛瞬间变得干涩起来。

他努力眨了眨眼，也没有泪水掉下来。

    

    

“你再说一遍。”

陶子桃突然无厘头地说了一句。

    

时成野却奇妙地心领神会了，他把他说过好几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我喜欢你。”

说得和以往的任何一遍一样的认真。

这次的结果不一样了，因为陶子桃说“好”了。

    

陶子桃有认认真真考虑过他和时成野之间的关系，他不想吊着时成野。

更何况，他也是喜欢时成野的。

    

他和时成野一样，没有喜欢过人。但他明白，这种酸甜参半的感觉就叫做喜欢。

因为没有人可以拒绝一个赤诚坦荡的灵魂。

也或许是为了印证爱情来了挡也挡不住这句话。

    

陶子桃真的被爱情小坦克给撞了。

    

  34 亲亲    
     
陶子桃死也想不到自己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恋爱了。

他的初恋终于在20岁的这一天交托了出去，交给了一个比他还要小一岁的小男孩。

还是一个认识了顶足十天的小男孩。

    

人生可能真的处处是惊喜，陶子桃嘴上还有没吃干净的奶油，他下意识地舔了一口。

是动物奶油没错了，但除了甜腻的味道，他还尝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咸味。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他刚哭得涕泪纵横留下的眼泪水。

妈的，这也太丢脸了吧！

他刚都哭成什么样了啊！应该哭得不丑吧！

    

陶子桃刚心虚地把头低下去，下巴却突然被人扶住了，指腹上的温度很高。

时成野的动作很小心，像是在端一个一碰就会破碎的瓷器。

他把陶子桃的脸抬起来，用大拇指帮他擦了擦眼角还留着的泪。

很长却下垂的睫毛在灯光下扫下了一片阴影，手腕上青色的脉络清晰可见，时成野的目光和头上的暖光灯一样的温和。

陶子桃滚动了下喉结，往下咽了口口水。

他本来还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有些冲动，现在一点也不觉得了！

    

因为心动就会冲动，冲动时做的决定不一定就是错误的。

当然，也不可能是百分百正确的。

只是人会在冲动的情况下做出自己内心最想的决定，说出自己最想说的话，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桃桃。”

    

时成野又喊他了，陶子桃发现时成野的声音有点颤，摸着他脸的手指好像也在不自主地发力。

他的眼睛却不是一般得水亮。

亮得陶子桃以为时成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这可不行啊，他可不回哄人的！

陶子桃木木地应了声，“嗯。”

时成野更开心了，他的笑意从嘴角都快蔓到了眼角，心情雀跃地像是一只刚从笼里飞出来的鸟。

“陶子桃。”

    

时成野又喊了一声。

    

陶子桃再“嗯”了一次。

——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

时成野小声地再唤了好几次，从“陶子桃”叫到“桃桃”，再从“桃桃”叫到“小桃子。”

陶子桃刚开始还会红着脸敷衍地回应他，听到那句“小桃子”后他就支不出声了。

突如其来的，时成野灵光一闪，喊了句：“哥哥。”

    

陶子桃瞬间爆炸了，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句：“你不要喊我哥哥！”

喊“哥哥”总有一种他在诱拐未成年的感觉。

他一急脸更红了，刚哭过眼睛上的雾气还没消，比起时成野——他更像个未成年。

时成野的耳廓也很红，屋子的窗户没开，闷得他好像有点透不过去。

他捏在陶子桃下巴上的食指突然翘了翘，一不小心又故意为之地碰到了陶子桃的嘴唇。

这个小动作完全是他的本能反应。

——时成野本来真的只想安安分分地摸摸陶子桃的脸就知足的。

    

可是刚才擦到的那一下手感太好了，很软很软，软得能和陶子桃脸颊的婴儿肥相比。

陶子桃动也不敢动一下，瞪大了眼睛盯着时成野。

靠靠靠靠靠靠靠！

时成野在干嘛啊！他在犯规吗！！

摸我的嘴唇干嘛啊啊啊啊啊啊！

他脑内的弹幕刚飘过去，就又感受到自己的嘴唇被人碰了一下。

这一下不再是简单的触碰了——

时成野用自己的大拇指从他的嘴角擦到另一半的嘴角，像是在细致地勾勒出他的唇形一样。

头皮发麻，身体也在发麻，就连手指头都不知道往哪里搁。

陶子桃紧张兮兮地动了动眼球，正好和时成野对上了视线。

——时成野的眼神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时成野在外面是哪种高冷法，但好像除了第一次见面，时成野瞧他的眼神总会让他联想到乖顺的大型犬。

现在不是。

现在就像是只盯着食物不太成熟的大尾巴狼，后面的狼尾巴都快露出来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搞上了只小奶狗，现在才发现，原来他妈的是条小狼狗。

    

“停…停！”

陶子桃急着叫停，这个情况不太对劲。

时成野却突然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往上抬了抬，他诚实地问：“我能亲你吗？”

    

又礼貌地补了一句：“可以吗？”

但他的视线实在是不太礼貌，耳朵还纯情得红着，手指也因为紧张僵硬地跟个冰块一样。

眼神却有点如狼似虎。

是的，陶子桃只能想到这个形容词。

他怕自己被时成野吞掉，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唇，支支吾吾地跟他打商量：“我…我们是不是…太快了，我们这…这才刚在一起吧…？”

    

陶子桃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就只有蚊子声一样大。

    

时成野静了一会儿，才悄悄地把自己的视线失落地移开，脸也扭了过去。

    

只留下一只快红透了的耳朵给陶子桃看。

陶子桃突然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对了。

    

他都和时成野在一起了，给时成野亲一下怎么了！

而且亲亲这种事情，又不是只有时成野爽，他应该也会爽吧？？

你爽我爽大家爽，这不是两全其美！

    

陶子桃小幅度地拉了拉时成野的袖子，在时成野回过头的那一刻，他像是要上断头台一样猛地一闭眼。

——“你亲吧。”

    

时成野先是不可置信地张大了眼睛，他怕陶子桃反悔，没什么轻重地就磕了上去。

还好，是嘴唇磕嘴唇。

陶子桃闷哼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时成野在亲他，在很认真地亲他。

刚开始贴着他的嘴唇动也不动一下，大概是感受到了陶子桃真的没有抗拒的意思，他终于伸了伸舌头。

    

小心地舔在了陶子桃的嘴唇上，蛋糕上余留的白桃味还夹着奶油的甜味。

甜得时成野更加得寸进尺，他松了一口气，在陶子桃的耳边试探地问——“我可以伸进来吗？”

陶子桃已经被亲懵了，他茫然地把嘴张了开。

亲吻更加亲密了，时成野的舌头伸了进来，他也是个什么都不会的毛头小子。

    

只敢用自己的舌头勾了勾陶子桃的，比他想象中的好像都要来得软。

亲吻这件事情在喜欢的人面前是无师自通的，陶子桃本能地动了动舌头回应了一下时成野。

简单的亲吻顿时变成了一场天雷地火。

    

他们背后就是沙发——“砰”地一声。

陶子桃被时成野护着脑袋推到了沙发上。

被亲得晕头转向的时候，陶子桃抬眼看了看天花板上明亮的大吊灯。

这短短的一天——

    

不仅是他的初恋，初吻也就这么没了？？？

    

  35 三五    
     
这一亲亲了多久陶子桃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嘴唇都被亲麻了。

还是他用力地推了推时成野的胸膛，他才恋恋不舍地把紧贴着的唇舌分离开。

陶子桃敏感地察觉到——就在分开的那一刻，时成野还特别色请地舔了舔他的唇珠。

趁着空闲的时间，陶子桃终于有空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了，刚他的鼻尖全是时成野身上的皂香味。

他刚抒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小腹上被什么东西搁到了。

他迟钝地抬头，惊疑不定地和时成野对视。

不是吧？不会和他想的一样吧？？？

的确和他想的一样，时成野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还顺手拉过沙发上的抱枕掩耳盗铃般地盖在自己的裆部前，

他尴尬到连抬头看陶子桃一眼都不敢。

“我…我…我…”

时成野“我”了个半天后都没我出个头来，最后自暴自弃地道：“对不起，我有反应了，冒犯了。”

    

陶子桃本来还想帮他打着含糊过去，时成野这么一说，他准备好的措辞都变成了在水里泡烂的废纸。

他干巴巴道：“没…没事，男人的正常反应罢了。”

    

正常反应吗…？

时成野偷瞄了陶子桃一眼，又突然很小声地问：“那你为什么没反应？”

陶子桃人晕了，怎么就扯到他身上去了？

时成野又像个十万个为什么化身一样不断地追问：“是我…是我亲得不好吗？”

他妈的，这让我怎么说。

陶子桃快疯了，他是该夸时成野亲得不错，还是说他吻技太烂了，再接再厉？

最后，陶子桃一了百了地抓起沙发上另外一个枕头，重重地丢到时成野身上。

他崩溃地吼着：“你出去！！！”

    

时成野被砸得猝不及防，他下意识地要去抱陶子桃，又被陶子桃无情地咋了一下。

陶子桃吼得更崩溃了：“你快出去！！”

时成野说什么都没用，还是被陶子桃推着背赶到了门外。

门在他面前“砰——”地一声重响后，就合了个上，留下一鼻子灰给他碰。

时成野出来得太急，怀中还抱着陶子桃沙发上的抱枕——是陶子桃平日里最喜欢的那个桃子型的。

他面无表情地把抱枕抱得更紧点，同手同脚地往楼下走。

回到楼下的房子后，他完全崩不住了。

耳朵和脸瞬间红的不像个样子。

——他掏出电话，先给周望舒打了个电话。

“我和陶子桃在一起了。”

他宣布完这件事情，连给周望舒踹口气的机会都没留，一下子就挂掉了电话。

他又想了想，准备在宿舍群里公布一下自己恋爱的喜讯。

但是首先，他要做件其他事情。

——时成野把自己的微信名改成了“我的桃桃太可爱了”。

和他置顶里的“桃桃太帅了”并驾齐驱。

时成野满意了，顶着这样一个称呼把消息发了出去。

【我的桃桃太可爱了】：回来请你们吃饭。

    

【我的桃桃太可爱了】：我谈恋爱了。

宣布完这重磅消息后，他又仔细地想了想，给时父打了电话过去。

    

时父可能正在开会，电话提示音是正在关机中。

时成野挂断，编辑了一条信息过去——“我谈恋爱了。”

    

发完短信，他又播了个电话给时母过去。

他一开口，就忍不住笑：“妈，我谈恋爱了。”

    

时母愣了下，温温和和地道：“那有机会带他来家里吃饭。”

“好，谢谢妈。”

    

他又和时母聊了好几句，才满面春风地挂断了电话。

时成野托着脸，还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去陶子桃朋友圈翻了张照片。

    

应该是在哪里旅游时拍的，背后是一座雪山，陶子桃裹得像个北极熊一样，站在雪山前面比着耶。

笑得超级灿烂。

时成野好想和他再去一次。

他发了条朋友圈，配着这张照片。

文字上写了——谈恋爱了，和他。

时成野这一串如猛似虎的操作陶子桃暂时还不知道，他还在崩溃之中。

疯狂地嚎叫了几声，冷静了下来，决定去寻找一下宋时的帮助。

电话通了，传来宋时冷漠的声音：“怎么了，现在又想起我了？”

    

陶子桃听不进他明里暗里的讽刺，他扭捏了一下，小声地说：“我和时成野在一起了。”

    

“哈？！你他妈在逗我？那么快？”

“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快！”他唉声叹气着，看起来无比惆怅，“没办法啊，他每天都跟我表白！还贼会说，我都不相信他是第一次追人！”

宋时：“……”

陶子桃在沉默中继续兴致很高地自言自语：“我还和…我还和时成野亲了，他怎么…怎么亲一下就有反应了！他这样不行的！他肯定是在馋我好看的皮囊，他一点也不喜欢我有趣的灵魂！”

    

“停！”宋时冷淡地笑了一声，“你他妈凡尔赛是吧，滚！”

    

说完，他果断地挂了电话。

他妈的，陶子桃肯定是凡尔赛宫的王子，烦死人了。

陶子桃拿着被挂断的手机，心情还算不错。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被他赶出家门的时成野，他突然有点心虚了。

    

亲完人家就把人踹了？

这样不好吧？

    

陶子桃准备给时成野发条微信问下他在哪。

一打开手机，先被朋友圈的小红点吸引，他以前都不会率先点开来看的，今天却鬼使神差地点进去了。

头像还是他认识的头像，黑色的，上面有一轮弯月。

只是名字已经变了，从以前简介明了的“成野”变成了看起来就粉嫩嫩的“我的桃桃太可爱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时成野发的朋友圈。

文字就很惹眼，很直白，很刺激了。

但真正刺激到他的是时成野发的这张照片，陶子桃差点把手机砸了。

时成野干嘛啊！

干嘛跳这张照片啊！没看到他冻得鼻涕泡都要流出来了吗！

    

“时成野！”

陶子桃刚冷静下来的情绪又崩溃了，这一声吼得格外响，响得楼下的时成野都听见了。

时成野下意识地往楼上看，状况之外地应了一声。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陶子桃的消息。

    

【桃桃太帅了】：你回来了一下。

    

时成野欣喜若狂，顺便带上了陶子桃以前不要的那堆鞋。

现在他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送出去了。

    

  36 奶狗    
     
这一次时成野已经知道陶子桃穿什么鞋码的鞋子了，他找出40码的那双，抱在怀里，三步并成两步就往外跑。

    

几十秒后，他又出现在了陶子桃家门口，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就摁响了旁边的尖叫鸡。

凄厉的尖叫鸡声响起，门也开了，陶子桃很诧异，他问：“你怎么来得那么快？”

    

时成野抱着鞋盒静了下，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没有——没有告诉陶子桃他搬到楼下住了。

    

他的嘴唇无意识地抿了抿，很心虚地撇开视线，不和陶子桃对视后才赶把实话说出来：“我…搬到楼下去住了。”

陶子桃：“……”

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比较好，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被自己忘记的事情。

    

妈的！是啊！这一栋公寓都是时成野的啊！

陶子桃控制不住地酸得冒泡，他咽了口水，小声地“哼”了一下。

    

万恶的资本主义。

时成野听到这一声哼更慌了，他以为陶子桃是在因为他一声不吭就搬到楼下来生气，一下子把自己的底抖了个干净。

    

“我每天不是故意在窗边偷看你倒垃圾的！”

他不说陶子桃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听了这句后陶子桃表情募地变得复杂起来。

    

他说为什么最近几天倒垃圾的时候都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他还以为是自己有被害妄想症，想太多了。

靠！是时成野在看他干嘛不早点说啊！

害得他每天倒垃圾都要疑神疑鬼地跑着去，前几天还因为跑得太快不小心在楼梯口摔了一脚。

    

陶子桃又在心里给时成野记了一笔，他小肚鸡肠地又“哼”了一声。

时成野心又落了一拍，他应该、应该没在做错了些什么事情吗？

    

他试探性地发问：“我可以…进去吗？”

    

“不行！”陶子桃瞪着他拒绝，愤愤不平地道：“你干嘛每天装神弄鬼啊！你知道我有多害怕有什么杀人犯躲在我们小区吗！”

“我还一个人住这！前几天去倒垃圾的时候，还听到些奇怪的声音，结果啥人都没有！我还以为闹鬼了啊！”

他越说越委屈：“我膝盖还因为跑得太快撞了个乌青！”

时成野想起来了，陶子桃听到的声响，应该是他搬家过来的第一天，悄悄地看陶子桃时差点被发现时发出的动静。

他现在慌得一批，事情是他做的，但时成野不敢承认。

他把鞋盒放在自己的脚边，脑回路清奇地把陶子桃抱起来往屋里走——还是脱着他的胳肢窝，把人像小鸡仔一样提起来。

陶子桃觉得自己受到了屈辱，时成野这什么意思！是在侮辱他吗！

他被提在半空，乱蹬了几脚，拖鞋都被他踢飞了出去。

    

时成野灵敏地避了避，还是避不可及地被陶子桃踹到了几脚，不痛不痒的。

    

他把人放到沙发上，抢先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时成野蹲在地上，一副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样子。

陶子桃突然发不出火了，完全没了他刚把人堵在门口不让他进来的气势，脚趾在毛茸茸的地毯上蜷缩了一下。

    

小声地抗议：“你不要这么抱我！”

“那要怎么抱？”

“反正…反正不要这么抱！”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时成野开始认真思考起下次怎么抱，公主抱？还是直接搂着陶子桃的腿弯让他坐到自己的腿上？

都行吧，都可以试试。

时成野心猿意马地想着，一边把陶子桃的裤子往上卷，是布料很松软的居家裤，轻而易举地就卷到了膝盖上面。

    

真的有乌青，摔得还挺厉害的，很大一个。

时成野轻轻地按了一下，陶子桃就抽了口冷气。

他更愧疚了，问道：“很疼吗？”

“还行吧，一个乌青而已，不碰到的时候就没事。”

    

时成野不敢碰了，把陶子桃的裤脚又放了下来。起了身去帮陶子桃捡拖鞋，顺便把门外的鞋盒带回来。

    

他一言不发地先是把陶子桃的脚踝拉过来给他把拖鞋穿上后，才坐到了陶子桃的身边。

陶子桃看到这个眼熟的鞋盒就开始头疼。

太贵了，真的太贵了，他不好意思收，偏偏时成野个死脑筋一定要塞给他。

果不其然，时成野指了指鞋盒，开口道：“送你的鞋子，现在能要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用亮晶晶的眼睛看陶子桃，一说话，陶子桃仿佛就看到了后面有无形的尾巴在晃动。

陶子桃完全狠不下心拒绝。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回忆一下自己钱包可怜巴巴的余额数字，终于点下了这个头。

算了算了，先收了吧，过几天买个差不多价位的东西还给时成野就好了。

他这么想着，掏出手机准备看下自己的支付宝里还剩多少钱。

    

摸出手机的那一霎那，他突然想起来了他喊时成野上来的目的，陶子桃手里捏着手机，翻出时成野的那条朋友圈。

把自己的照片放大了给他看，凶巴巴地质问他：“你干嘛发这张照片呀！我脸上还有高原红，还有鼻涕泡！”

时成野瞅了一声，他没看出高原红，更没看出鼻涕泡。

陶子桃的半张脸都被围巾挡了个住，只能隐约看到被冻红的脸颊，还有红彤彤的鼻尖。

时成野脱口而出：“很可爱啊！真的很可爱！”

陶子桃不信，他觉得时成野是在情人眼里出西施，他把照片放得更大了一些，放到时成野的面前给他看：“真的很蠢啊！你快删了！”

    

时成野把陶子桃的手和手机握在自己手里，闷闷地拒绝：“不要。”

他发朋友圈就是为了让全世界都知道，怎么可以删！

“……”

他一看陶子桃张口，就知道他还说些什么，时成野突然搂过陶子桃的腰，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没伸舌头，也没什么过分的动作。

真的只是单纯的亲了一下。

    

陶子桃终于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了，时成野恰当好处地打蛇上棍。

他还抱着陶子桃，他们一起坐着，时成野还是比陶子桃高很多。

他弯下腰，像是一只刚学会撒娇的大型犬，用脑袋在陶子桃的身上蹭了蹭。

询问道：“我们明天去约会，好不好？”

    

他抱还不够，又去用手去牵陶子桃的手，十指相扣地牵。

时成野小心地晃了晃，又问：“穿我送你的鞋子，我们穿情侣鞋，然后再穿那件外套，好不好？”

他想和陶子桃约会，特别想。

但时成野犹犹豫豫地又想了陶子桃膝盖上的乌青，他顿了一下道：“算了，你的腿还伤着呢。”

“算了？怎么就算了！”陶子桃猛地一拍旁边弹起的沙发，“去！必须去！”

时成野都这个样子了，他，陶子桃！

——就算今天腿断了，明天也要爬着去和时成野约会！

    

  37 早饭    
     
今天是时成野第一次约会的日子。

他有些紧张，确切地来说，不止有点——他是很紧张。

    

才睡了四个小时的时成野精神焕发，早晨六点就起了床，先把自己和陶子桃那件同款的外套翻出来穿上。

又去洗手间洗了个头，刷牙的时候更是格外认真，把自己的每一根牙缝里里外外都刷了个干净。

把满嘴泡沫吐掉后，时成野又往口袋里藏了点糖，都是桃子味的。

他在心里制定了一个完美的机会。

——他要在看电影的时候，吃完这个糖，再去亲陶子桃。

来一个完美的桃子味的吻！

    

时成野不放心，又把手机的备忘录翻出来，这里面是他昨天搜寻出来的完美约会计划。

他看第一个，早晨7:30，起床。

没关系，他只是早醒来了一个半小时，不影响他的后续安排，

时成野又往下看了一个，早晨8:30，给陶子桃买早饭，并叫他起床。

离预计的8:30还差两个小时。

没关系，没关系，时成野在心里安慰一遍自己。

他现在只需要坐在沙发上等两个小时就行了，时成野打开电视，看了会早间新闻。

太无聊了，他又面无表情地换了个台，目光放空的盯着少儿频道里粉色小猪。

    

看了一会儿，时成野望向悬空的表盘。怎么回事啊，怎么才过了五分钟？

    

他唉声叹了口气，干脆躺回沙发上，津津有味地把自己和陶子桃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到最后，只停留在昨天那句——“晚安”。

还是语音的，时成野又点开播放了一遍，陶子桃困意的声音传了出来。

    

很软，很甜，听起来和他本人不一样，特好欺负的感觉。

时成野陶醉地又重温了好几遍，嘴角忍不住的挑起：

他又做了个决定，他要让陶子桃陪他一起换情侣头像。

手机上订的闹钟终于响了，时成野一跃而起，跑到楼下买早餐。

    

陶子桃昨天让他早上这个点去喊他起床，时成野想了想，决定再给他附赠一个早餐。

其实他自己也很久没吃过早饭这种东西了，周围有不少的早餐店，时成野联合在陶子桃朋友圈看到的东西里，给他买了一份煎饼果子。

“煎饼果子，两份里脊肉加肉松，还有一份辣条，谢谢。”

    

这是他按陶子桃朋友圈里的配方按部就班背下来的。

煎饼果子没一会儿就做好了，时成野提着还热气腾腾的袋子准备去把陶子桃叫醒。

陶子桃昨天晚上把房门的密码告诉了他，密码锁大概是他的生日——000612。

“滴——”

    

门开了，时成野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客厅的灯还暗着，他把手中的煎饼果子放到客厅桌上，在陶子桃的卧室门前长呼了一口气。

    

他先是敲了几声，里面没什么回应。

    

时成野慢慢按下门把手，自己的呼吸声被他无意识地止住，好像他只要呼吸地重点就会把陶子桃吵醒。

    

卧室里面比客厅还要案，隐隐有些光从被窗帘挡得严严实实的落地窗里渗进来，勉勉强强地在两米的大床上照出个影子。

陶子桃睡觉的时候喜欢把整个人都窝进被子里，只有几根像是鸡毛耸立的头发留在被子外面。

    

时成野脚步更轻了，他走到陶子桃的床边，手足无措地蹲下。

他觉得陶子桃交给他的是道送命题。

    

虽然昨天晚上陶子桃拍着胸腹，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起床——但时成野不信，他差不多对陶子桃是什么脾气有个一知半解了。

就像那种需要哄的家养猫，平日里威风凛凛，很会耍小性子，但耍起小性子来更像是在撒娇。

时成野蹲在地上，小心地把陶子桃闷着脑袋的被子扯了下来，这样睡觉其实不好。

但陶子桃还是格外地任性，一个翻身，往床中心滚了一圈，把被子从时成野手上抢过来，又埋头一盖钻回去。

    

时成野没办法，他只能把一个膝盖放到床上，再一次把陶子桃的被子扒拉下来。

这次陶子桃终于不跟他抢被子了，只是哼哼了几声。

他睡得大概真的很香，嘴巴微微张着用来呼吸，头发已经胡乱地翘了好几撮出来。

应该是闷久了的缘故，脸上也起了层红晕。

时成野的喉结滚了滚，他不自在地把视线放在陶子桃的嘴唇上。

    

最后只是他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碰了一下后又像是触电般得移开，开始认真思考用哪种方式把陶子桃叫醒会比较好。

他思索了一会儿，用手去捏陶子桃的鼻子。

没过一会儿，陶子桃紧闭着的眼睛瞬间睁开。只一眼，时成野就看出来了陶子桃眼里气势汹汹的怒气。

他下意识地松了自己手，抢先委屈地道：“…是你让我喊你起床的。”

陶子桃无言。

别人的男朋友都是怎么叫起床的！他看小说里怎么都是温柔地亲醒啊！怎么到时成野这边画风怎么不一样了？

    

他吸了吸自己突然之间变得通畅起来的鼻子。

在心里默念——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坏身子又何必。

    

感谢时成野，这是他第一次从睡梦中香甜的那么快。

陶子桃伸了伸手，把房间里的灯打开。

他用手背抹了把眼泪，又迟缓地打了个哈欠，才哑着嗓子问：“几点了？”

    

时成野看了眼时间：“45分了。”

陶子桃抓到刺了，立马临场发挥，他一拍床垫：“怎么那么晚了！不是让你半叫我起床吗！”

时成野：“……”

他沉默了一会：“我去给你买了个早饭，你喜欢吃的煎饼果子，加了两个里脊肉和肉松，还有辣条。”

这个点单顺序完全在陶子桃最爱的点上，他不气了，开始饿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陶子桃小声地道谢：“谢谢。”

    

然后悄无声息地刷了个牙，顺着飘过来的香味去找煎饼果子。

    

他心心念念地煎饼果子就安安静静地被放到桌上，陶子桃完全看不见坐在沙发另头的时成野，一个莽身就扑到煎饼果子前。

    

太好了，好热着！

他心满意足地啃完大半个，有点饱腹感后才想起了时成野。

陶子桃抬头，时成野一脸幽怨。

陶子桃咀嚼不下去了，把嘴里的最后一口咽下去，心虚地问时成野：“你吃了吗？”

    

应该吃了吧？起得那么早。

让他意外的是，时成野摇了摇头：“没吃。”

他还真忘记吃了，买煎饼果子的时候也只记得给陶子桃买，完全忘记了自己也还没吃过饭。

    

陶子桃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渣男。

    

他的小娇妻一大早起来，自己都来不及吃一口，就去给他买早饭！

陶子桃把手中的煎饼果子恋恋不舍地放下，问时成野：“那你要不要吃些什么东西，我冰箱里还有几颗鸡蛋。”

“我的荷包蛋煎得贼好！外酥里嫩！”

时成野不太信：“真的？”

    

“百分百真！”

陶子桃说完就一个起身，冲去都没什么油烟气的厨房。

别说，看起来还挺专业的。

时成野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翻出来的一个模型，还是爱心型的。

陶子桃浇了点油在上面，身上还大题小作地系了一个围裙。他把煎蛋器搁在上面，又往中心处浇了点油。

打了个蛋进去。

时成野靠在边上饶有兴趣地看，陶子桃还挥着锅铲嫌弃他碍手碍脚。

最后陶子桃给他煎了两个圆润的蛋，还往上面散了些黑胡椒。他们一个人捧着个盆子吃荷包蛋，一个人抓着剩下的塑料袋吃煎饼果子。

    

早饭勉强按计划吃完了。

时成野趁陶子桃把碗放进洗碗机里的空档，摸出手机一看。

    

——9:30，带陶子桃去广场。

    

嘶，虽然现在已经快十点了，还行。

时成野提前预约了个滴滴，等陶子桃出来，就道：“我们约会去吧。”

陶子桃：“？”

他张了张嘴：“那么早吗？”

时成野瞪大眼睛：“早吗？”

    

他的语气放低：“不早了吧，都十点多了。”

他还想和陶子桃多约会一会，从早上六点到晚上二十四点就更好了。

“啊！”陶子桃抬眼看了眼挂钟，压了压自己头上的呆毛，“行吧，我先去换个衣服。”

他进了卧室，本来想随便抓件卫衣就往头上套，他又想起来了昨天时成野说的话。

——“和我穿同一件外套，好不好。”

陶子桃把昨天穿的外套又穿上，房间里没镜子，他打开手机摄像头照了照。

不错，很帅。

外面的时成野好像把拉链拉上了，那他也要拉上。

陶子桃走到外面，不自在地把拉链往上再拽了一点，挡住有点红的脸。

别扭地道了句：“走吧。”

时成野眼睛一亮，他期待了一个晚上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时成野各位自然地牵过陶子桃的手，走到玄关，他的手被陶子桃拽了拽。

他低下头，就见到陶子桃扭着脸：“换鞋。”

玄关上并排摆了两双一模一样的鞋，左边一双比右边一双大一点。

时成野松开手，闷声不响地和陶子桃一人一双套上。

穿完鞋后，时成野这手又闲不住地去牵陶子桃的手，特别熟练地一捞就贴在了一起。

陶子桃终于感受到时成野到底是有多黏人了，有一说一，他被黏得还挺爽的。

他压不住笑意，就牵着时成野的手像是小学生春游一样，一甩一甩地。

    

时成野约得滴滴车也到了，他们两个一出现在司机师傅的视线里，他叼在嘴上的烟一顿，差点掉下来。

把烟掐灭后，他目光惊疑不定地盯着陶子桃和时成野手牵着手，穿着情侣装和情侣鞋进来。

    

司机边踩着油门，边回头看了看，实在是憋不住，就夸了一句：“小姑娘长得挺俊的哈。”

陶子桃：“？”

他用纯正的男音，打破了司机师傅的最后一道防线：“师父，我男的，纯正的男人。”

司机师傅猛地一踩刹车，坐在前桌尬笑了几声：“哦哦哦哦，你们男孩子在一起，对吧！很正常很正常！叔见过！”

    

时成野在陶子桃旁边笑得格外开心，直到陶子桃重重地用指甲掐了一下他的手心，他才勉强憋住笑意。

    

他轻咳了几声，把手机翻出来：“我们待会去看电影好不好，要看啥？”

陶子桃把脑袋凑过去，摸着下巴思考。

约会——好像按寻常套路来，都应该看恐怖片，然后在看到惊悚的情节是，他小鸟依人…呸！时成野大鸟依人地靠到他身边来！

    

但是——陶子桃真的怂，他不敢看恐怖片。

    

目光下移，随手挑了部喜剧片。

时成野边惋惜地叹了口气，边悄悄选了最后的情侣座付款。

他的口袋里还藏了一堆桃子味的硬糖。

时成野在心里鼓励自己——你可以的！

    

  38 不行    
     
国庆还没有过去，广场这可以用“人山人海”四个字来形容。

陶子桃在下车看到这如丧群一样的人海时，就想退缩了。今天天气不错，十月的太阳还是有些毒辣，烤在他身上背上就立马起了汗。

他低下头，沉默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外套。

——他一定是脑子有病，才会答应陪时成野，在这个快三十度的天里穿件外套。

是短袖不香吗！

再加上这边人那么多，陶子桃感到自己更热了。

他把拉链往下拉了拉，松了口气，但也没脱。

陶子桃悄悄地打量了时成野一眼——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唇角往上像是个小勾子一样意思了起来，背挺得很直。

手臂却微微弯着，牢牢地牵着陶子桃的手。

他们两个的外形本来就出众，凑在一起就更加吸晴了，再加上这光明正大牵着的手。

时不时会有人往他们两个身上瞟一眼，陶子桃都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不自在地抽了抽手，想把自己的手从时成野手中抽出来。

却被时成野一把反握住，他便过头，瞧见陶子有点红的脸，问道：“很热吗？”

    

时成野环顾了一下周围，看到一家奶茶店：“要不要喝奶茶，我去给你买。”

陶子桃顺着他的视线发现看过去，绿色的门牌，队伍不是特别长还是要等。

电影开场还有一会儿，而且看电影的时候不喝点什么，也总觉得少了一点。

“我和你一起去吧。”陶子桃又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一样，强调了一句，“我付钱！你不要和我抢！”

他本来就比时成野大，时成野都叫他哥哥，他不得拿出些当哥哥的责任！

时成野轻哂了一声：“行，你付。”

陶子桃怕他嘴上说一套，到时候又跟他抢着付钱，特别警惕性地看了时成野一眼：“你在这边等我啊！我去买！”

说完，他就生怕时成野追过来，小跑着就去了柜台前排队。

    

时成野站在远处等他，他站的地理位置不错，一眼就可以看到排在队尾的陶子桃。

正仰着头顶着悬着的荧幕评，表情看起来无比纠结，像是在思考喝些什么。

时成野没忍住，仗着陶子桃看不见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拍了一张照片。

    

很巧妙的，周围的人群都被他拍成了虚影，只留下了聚焦在镜头中间的陶子桃。

手机的像素很高，拍出了他因为热起了层红的脸，袖子已经被陶子桃拉起来，拉在手肘间，露出了一段格外白皙的手臂。

头发理得很干净，没过眉，阳光正好洒下来，在黑发间打下金色的纹路。

太远了，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脸。

只是一个简单的侧颜，都好像能让时成野心动。

时成野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被阳光眷顾的小男孩。”

配图是他给陶子桃刚拍的那张照片。

他微信里没加多少人，大部分都是些高中同学和大学同学，没什么陌生人。

    

但朋友圈的消息已经累积到一百多条了。

闲着也是闲着，时成野就点进去看了下，就看到他昨天发的公布自己恋爱的朋友圈下面已经是好几排齐整整的问号了。

——“？？？”

——“靠！原来你喜欢男的啊？”

——“时成野牛逼！”

——“真有你的！我们学校那些女生都要哭死了吧！”

——“啊啊啊啊！你对象也那么好看！你们干嘛要内部消化啊！”

评论区的最后一条是周望舒的。

【沪城小望望】：？

一个简单的问号，时成野都好像能看到周望舒像是吃屎了一样的表情。

不过他还挺意外的，周望舒昨天晚上竟然没打电话过来。

他刚看完朋友圈里的消息，陶子桃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明明就离他那么近。

    

时成野没接，往前直走，屈指敲了敲背对着他的陶子桃的脑袋：“干嘛打电话，我不是就在这吗？”

    

陶子桃更警惕了：“你不会是过来跟我抢着付钱的吧？”

“不是。”时成野颇为无奈地在他头上揉了几把，“都说了让你付了，我不跟你抢。”

揉了几下后，他又觉得手感不错，又揉了好几把。

“啪！”

却被陶子桃没什么好气的一巴掌拍下。

    

“你要喝什么？”

时成野抬头看了一眼花里胡哨的单子，每杯奶茶的名字都又臭又长，他不太爱喝这种东西，也不是很了解哪个比较好喝。

就随口来一句：“都行。”

    

陶子桃“哦”了一声，问道：“你能吃芒果吗？”

“可以的。”

    

队伍也正好排到他们了，陶子桃凑到前面点单：“一杯四季奶青，七分甜加珍波椰，再来一杯茶冻芒果青，也要七分甜，然后都要去冰。”

    

他说完，昂首挺胸地掏出了自己的付款码。

很开心，他终于给时成野花出了第一笔钱，当然，那瓶倒翻的碘伏不算！

在扫码声中，时成野小声地抗议：“为什么我们两个不能喝一样的？”

陶子桃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你一杯，我一杯，我们可以交换着喝，两杯都能尝到了！”

时成野又不抗议了，甚至还有点美滋滋。

间接接吻，好像还不错。

买完奶茶，电影差不多就开场了。

时成野又像是离了陶子桃不会走路一样，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牵着他的手。

    

他边和陶子桃往电影院的方向走，边坦白：“我买的是情侣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朵有点红。

情侣座啊，两个人一起坐，中间没有东西拦着，周围还有东西与旁边的座位隔开。

陶子桃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没事”，他的耳朵也红了。

    

国庆看电影里面的位置基本都是满的，他们到的有点晚，但电影也还没开场。

时成野摸着黑带着陶子桃，直接往最后一排的情侣座上走。

坐进情侣座里，好像周围就安静了很多，只有细微的交谈声。

电影开场了，一条黄龙飞过。

时成野也开始紧张了，他左手攥进了自己的右口袋，摸到了里面咯人的糖。

这部喜剧大概拍的不错，因为电影厅里的笑声都很默契的一会儿灭一会儿起，就连陶子桃也在他旁边笑得前仰后伏。

时成野却看不进去，他心心念念地都是自己兜里的糖，他还记得自己的计划。

在电影过去十分钟的时候，时成野忍不住了，把糖拆开往自己嘴里塞了进去。

甜腻的桃子味在嘴里化开，没过一会儿就没了个踪影。

糖吃完了，时成野准备去亲陶子桃了。

他在黑暗之中很紧张，心跳得很快。先是小心翼翼又充满试探性地往陶子桃的方向凑了点，再是慢慢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弯了点腰，凭借直觉就要低下头。

但下一刻，时成野感觉到自己的嘴巴被人用手捂住了，他的气息就打在那人的手心。

    

时成野茫然地睁开眼，就对上了陶子桃充满警觉性的目光。

——“不行！电影院里都有摄像头！”

    

  39 再亲    
     
陶子桃把时成野的嘴捂住了还不够，还要用力地一推，把他推得离自己远一点。

时成野沉默了，他被气得吊了一口气。

他一言不发地把头扭过去看电影屏幕，还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好难过，他的计划泡汤了。

他口袋里还有好几颗的糖没来得及吃，但陶子桃不同意，他肯定也不会强迫陶子桃的。

时成野吸了口陶子桃给他买的奶茶，嘴里的味道是桃子味加着芒果味，真的是很奇怪的味道。

    

不过饮料很冰，一下子顺着喉管滑下去，时成野的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时成野看着电影屏幕，喜剧片也有爱情线，就比如现在，巨幕屏上的主演已经抱着亲在了一起。

除此之外，他的耳力太好，好像还听到了隔壁座小情侣接吻的声音。

电影镜头正好转到了白天，趁着光线，时成野偷瞄了一眼陶子桃。

他也好想亲陶子桃，他还只亲过陶子桃一次！

时成野手上的小动作不断，拉过陶子桃的手，捏了捏。

他已经开始明示了。

陶子桃却好像看不懂的样子，他只觉得被时成野捏得还挺舒服的。

他转过头去，凑到时成野的面前小声地问：“怎么了？”

杯子里的奶茶已经被他喝了一大半了，他一开口就是夹着茶香的奶甜味。

时成野突然觉得，来个奶茶味的吻也不错。

    

陶子桃应该是怕吵到别人，所以贴过来的距离特别近，他只要侧下头就可以亲到陶子桃。

时成野的内心在挣扎。

人是贪心的，没追到陶子桃的时候他就想着追到陶子桃，追到陶子桃后他就想着亲陶子桃，亲了一次后他就开始遐想第二次的亲吻。

他低了下头，只是简单地亲了一下。

在看着陶子桃瞬间爆红的脸，他小声地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想亲你。”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都能让陶子桃止不住心跳。

这个吻真的很轻，像是春日洒下来的柳絮，飘到身上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就是会不怎么懂事地黏在衣服上。

时成野的吻也是这个感觉，上下嘴唇一碰，牙没磕到，舌头也没碰到。

    

普通到不能普通，纯洁到不能纯洁，但就是让陶子桃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嘴唇在隐隐地发烫，好像下一刻都要融化一样。

陶子桃慌乱之中，抓了杯饮料往嘴里灌，尝到的却不是奶茶味。

反而是芒果的果香味。

完蛋，他拿错奶茶了！

陶子桃故作镇定地把奶茶放回原位，装作一副无足轻重地样子问时成野：“怎么样，你要不要也尝一下我的奶茶？”

“可以吗？”

陶子桃梗着脖子，声音没什么底气地变轻：“…可以。”

他说完这句，又把头转回去看电影了。

差不多已经放到了中间最高潮的片段，也是最好笑的片段，陶子桃听着前面几排爽快的笑声，边用余光不自觉地去瞄时成野。

电影院的光线太暗，他只能在屏幕骤然亮起的时候看到旁边的动静。

他看到时成野伸手去拿了他的奶茶，很自然地喝了一口，再淡定自若地放回了原位。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要不是陶子桃看到他的手有点抖，他就真的要信了。

他发现时成野这个人也挺能装的。

    

表面是个一八八不苟言笑的小酷哥，内里还是个十九岁的小屁孩。

陶子桃在心里嘲笑时成野。

完全忘记了他自己的心理年龄可能连十九岁都没有。

    

这场电影最后两个人各含心思，看得索然无味。

陶子桃托着下巴，早就知道就选恐怖片了，他丢脸就丢脸吧。

他又小心地偷看了时成野一眼，愤愤不平地扭过头去。

时成野这人什么毛病啊！撩完他就不负责了？

现在一副正襟危坐看电影的样子，看到笑点又笑也不笑一声，扯着一张别人欠了他好几百万的脸。

    

陶子桃又看了一眼，在时成野的嘴唇上停了一下，像是被火烫了一下的躲开。

脑内却开始回溯勾勒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时成野的唇形长得很漂亮，他的唇不薄不厚，很适中，也真的很适合接吻。

其实陶子桃昨天晚上偷偷搜索了很多接吻技巧，步骤他都还眼熟于心。

第一步，要先轻轻咬对方的嘴唇。

第二步，要慢慢吮吸。

第三部，…要、要伸舌头。

他昨天学习到天快亮，看了很多视频，就是还没机会给他实践。

刚时成野第一次想凑过来亲他的时候，陶子桃脑子里正好全是这些黄色思想。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地阻止了时成野，嘴巴和手都动得比脑子还要快。

陶子桃决定了。

他要主动！他一定要主动！总不能每次都让时成野主动！

陶子桃轻咳了几声，往时成野那边坐了点，刚想说些什么。

屏幕突然熄了，电影结束了。

坐在前面的人都像是雨后春笋一样，一个个地站了起来，灯也瞬间亮了起来。

陶子桃：“……”

有时候计划真的赶不上变化，他现在是真不敢亲了。

陶子桃郁闷地也起了身，跟时成野牵着手走出了播放厅。

    

他低着头，没看路，边走边思考自己应该怎么样才能亲到时成野。

    

好巧不巧，旁边的安全通道和陶子桃擦肩而过。

陶子桃灵光一闪，拽住时成野，用了十成力把时成野拽了进去。

又在时成野还茫然地抬头地情况下，一巴掌把他摁在了墙上。

当然，陶子桃是摁不住时成野的，都是时成野在配合他。

陶子桃仰着下巴，按教程里的咬了咬时成野的嘴唇，说起咬更像是啃。

但看他啃得津津有味，时成野就算疼也没说什么。

头抬久了，陶子桃脖子有点酸。

他很不满地道：“…你把头低下来一点。”

    

时成野又很配合地把头低了下来。

一切都在按陶子桃的计划进行，就是太有点太羞涩了，不太好意思把这个吻进行的太深入。

    

他不好意思，时成野好意思。

忽然之间，陶子桃感觉到自己的腰被搂住了，再一个天旋地转。

靠着墙的变成他自己了，时成野亲得很认真。

没什么技巧性的横冲直撞也能把陶子桃亲得有些腿软，陶子桃试图抢回自己的主导地位，又被时成野强硬地抢了回去。

再被亲得气喘吁吁的时候，陶子桃想。

——好了，又变成了小狼狗了。

    

  40 四十    
     
国庆的七天假太短，过得太快，时成野和陶子桃腻歪了没几天就被迫要返校。

    

时成野在手机上订了八点的机票。

他算过了，差不多七点多过去，正好可以赶上八点的飞机，然后再坐差不多三个小时的飞机。

学校晚上12点关门，他勉强能在12点前回宿舍。

这已经是时成野精打细算出来的最佳行程表，可以和陶子桃待最长时间的行程表。

他窝在陶子桃家的沙发上，满脸惆怅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机票信息。

——从沪城直飞海城。

陶子桃没一会儿就从厨房里出来了，他刚去拿饮料了，现在手上拿了两杯冰橙汁。

他看见时成野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走过去想把橙汁递给他，问道：“你怎么了？”

时成野没说话，也不接他手里的橙汁。

    

只是伸了伸手臂，熟练地抱着陶子桃的腰把人往前带了带，又把脑袋靠在陶子桃的身上。

    

他的撒娇技术实在是不好，只是听起来声音发闷：“我不想去上学。”

陶子桃觉得有点好笑，他顺手薅了把时成野的头发，问道：“你买好飞机票了吗，几点啊？”

“晚上八点的。”

“那么晚吗？”

陶子桃的眼睛瞪大了点，掰着手指准备帮时成野算一算时间。

    

却被时成野摁住，手也被时成野牵住了：“我算过了，来得及。”

陶子桃不信：“会不会太赶了？”

“不赶。”

这次时成野拽了下陶子桃的手，陶子桃脚步不稳地踉跄了一下，就不小心一个屁股蹲坐到了时成野的腿上。

偏偏时成野很自然，他还抽出手来托住陶子桃的腿，怕他掉下去，往前拉了拉。

    

陶子桃又暴躁了，一瓶橙汁被他丢到了时成野身上。

    

“时成野，你他妈的！”

简单的两天，时成野完全摸透了陶子桃的习性。

他就是个脸皮薄的，别人害羞起来都是说不出话，陶子桃害羞起来就是打人。

他需要被人顺着哄。

时成野也很上道，他故意装出疲惫的样子，示弱道：“再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果不其然，陶子桃不挣扎了。

听话地被他圈在怀里，“哼哼”了几声：“行吧，就一会儿。”

“唉——”

抱久了时成野更不想走了。

虽然他可以一个礼拜飞过来一次，但是周五来，周日就得走。

一个礼拜只能见两天，时成野很不开心。

他低下头，亲了口陶子桃，又抱怨道：“我不想走。”

陶子桃被亲习惯了，现在已经波澜不惊了，他无聊地玩着时成野身上卫衣的带子：“小学生，书还是要读的。”

他这句小学生让时成野不高兴了。

他咬了咬陶子桃的脸，又使劲地用手指戳了戳，现在他有了正式男友这个身份，以前很多不敢说的话都敢说了。

    

“你比我更像小学生，我和你一起出去，别人肯定会觉得你比我更小一点。”

陶子桃瞬间不爽了，动了下身准备从时成野身上下来。

但又被时成野亲了口，抱了回来。

“爱你。”

    

他听见时成野这么肉麻地说。

    

热恋期的情侣好像总是这样，喜欢说些腻腻歪歪的情话，行动又比情话还有粘人。

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好像要和对方待在一起才可以。

最起码，时成野是这样的。

陶子桃觉得时成野挺有向老狗比发展的趋势，以前亲他的时候，耳朵还会红。

现在耳朵也不红了，但是心跳得还是一样快。

    

    

*

对于时成野来说，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最后一点时间都过去。

    

他来的时候没带东西回来，走的时候反而有了一整箱的东西——是陶子桃给他准备了，里面放了一箱的零食，都是陶子桃硬塞给他的。

就连行李箱都是陶子桃的，银色的24寸，上面照例贴满了桃子状的贴纸。

时成野拖着箱子往门外走，他的心情真的很差，强颜欢笑：“不用送我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了，你送完我回来就太晚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

    

——陶子桃的手上转了圈钥匙，他连鞋都穿好了。

    

陶子桃道：“来，我亲自开车送你过去。”

时成野：“……”

说不开心是假的，说不害怕也是假的。

他的目光在看起来崭新的车钥匙上看了一圈，诚心实意地发问：“真的能坐吗？”

“你什么意思？”陶子桃生气了，“我秋名山车神好不好！”

“走！”

他一个帅气地拽头，穿着和时成野的情侣鞋就往地下停车场。

    

时成野在看到那辆车的时候，心就凉了一会。

    

因为车上已经积灰了，也不知道有多就没见过阳光了。

陶子桃却无比自信地按了按钥匙上的按钮，车身上的灯光闪了闪，陶子桃先一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见时成野不过来，他还放下窗招呼了一声：“上来啊！”

    

时成野一咬牙，一闭眼，还是上了陶子桃的车。

——还是最容易出事的副驾驶。

他上车，先是检查了一遍陶子桃的安全带有没有扣紧，再认真地把自己的安全带扣紧。

时成野视死如归地提起一口气：“走吧。”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车技？”

“……我信的。”

“我和你说，我驾照拿了两年了，虽然我不怎么开车，但是我觉得我还开得挺稳的！”

他这车最开始就是他妈给他买来代步的，不是特别贵的牌子，十几万就拿下了。

当时，他妈特别潇洒地把车钥匙甩了过来。

“这辆车你先开着吧，磕几下撞几下也没事，别把自己撞出事，也别把别人撞出事。”

陶子桃一踩油门，打着方向盘：“放心，大事不会有的。”

时成野又提了一口气上去。

他决定了，他寒假要去学车，他真不放心让陶子桃开车。

还好，这一路上，大事没有，小事也没有。

就是陶子桃开得有点慢，登机的时间都快到了。

陶子桃停了车，他也舍不得时成野，这才刚谈恋爱呢，小男朋友就要走了！

来送时成野，也是想和时成野多待一会儿。

现在时成野就要走了。

陶子桃的嘴唇不太开心地耷拉了下来，他突然很快地说了一句：“我会想你的。”

速度太快，语气太含糊，还好时成野的耳朵尖。

他听见了，呼吸突然重了一下，时成野松了安全带去吻陶子桃。

黑夜之中，外面只有路灯的光打了下来，金灿灿的。

    

亲了很久，时成野才不舍地离开。

“走了。”

他语气温柔地摸了摸陶子桃的脑袋，才下车从后背箱拿行李。

    

每一次的分离，其实不该回头的，因为回头了就会更想这个人。

时成野忍不住，还是回了好几次头。

    

陶子桃也坐在车上，他把车窗放了下来，能更清晰地看见时成野离开的背影。

也能看到他时不时停下来的脚步，和转过身的动作。

妈的，怎么那么想哭。

陶子桃吸了下鼻子，明明他们只是短暂的异地恋一下，又不是要分手。

就当他难过的时候，旁边的手机突然进了条微信。

——【我的桃桃太可爱了】：宝贝，你回去的时候要不打个出租车吧？

妈的。

陶子桃不难过了，他甚至有一点生气！

    

  41 跨年    
     
时成野最后在校门快关之前赶到了学校，他拖着行李箱，轮子在已经没什么人的路上发出“咕噜”声。

寝室门还没关，时成野拖着行李箱上了电梯。

    

男生寝室里还是很吵的，快12点也还没安分下来的样子，还是吵得像是把整栋楼掀翻过来一样。

    

时成野他们寝室，他还站在门口就听到里面喧哗的声音。

    

——“哎哎哎哎！剑魔剑魔！看这个剑魔！”

    

——“保ad啊！保ad啊！”

——“nice！！！！”

    

激动振奋的声音过去后，就是水晶爆炸的声音。

    

也不知道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话题突然从游戏转到了时成野身上。

    

“哎，老四还回不回来啊？这都12点了，他不会再做些爱做的事情吧？”

时成野刚好听到这一句，他呛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用钥匙把门打了开。

什么叫爱做的事情！

他和陶子桃才在一起几天，怎么可能！

时成野心里是这么想的，脑袋却止不住地脑补到了陶子桃的身上。

    

陶子桃很喜欢在家里穿居家短裤，只长到膝盖的那种。

他站着时，腿又细又直，还白。

盘腿坐着的时候，裤子不受控制地卷起，大腿都快要露出来了。

    

时成野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鼻子。

    

还好，没有流鼻血。

他把自己有点老色批的想法抛开，忽略直勾勾盯着他的三双眼睛。

时成野把行李箱拉到自己的身边，特意把有桃子贴纸的那一面露在外面。

老大憋不住了，率先问道：“成野，你真谈恋爱了啊？”

时成野的眉毛扬了扬，他克制了一下自己，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得意忘形：“对啊，我谈恋爱了。”

“男的？”

“嗯，男的。”

    

“嘶——”

他们整齐地倒吸了口冷气。

2021年了，大家也都对同性恋没什么歧视。

时成野是个同性恋也没什么，反正也不来gay他们。

他们震惊的是——时成野这个酷哥竟然会是个恋爱脑加秀恩爱狂魔。

原本一个月都不能见他发一条朋友圈，现在都能一天刷屏一样地发。

各种秀。

他的小男朋友给他煎个荷包蛋，时成野要拍照发朋友圈；给他点个外卖，时成野也要发朋友圈；每天还经常在朋友圈分享一下他小男朋友的照片。

    

但次次都不发正脸。

有时候发一只眼睛，有时候发一个嘴唇。

而现在，时成野手上的行李箱也很明显不是他的，上面那粉嫩嫩的桃子贴纸就不要太明显。

他们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时成野肉麻的网名。

——我的桃桃太可爱了。

老大带头尬笑了几声：“那祝福你们长长久久啊！”

“对对对！长长久久！”

时成野心情终于好点了，他弯了弯眼：“谢谢。”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时成野低头去看，是陶子桃的电话。

宿舍里也没人问他是谁打的电话，时成野就自己说：“我对象来电话了，你们先聊着。”

    

说完，他就拿起自己的手机往阳台走。

“喂，你到学校了吗？”

“嗯，到了。”陶子桃的声音在风声中听得不太真切，时成野还记着些事情，顿了下问道，“你打滴回去的还是自己开车回去的？”

本来这事陶子桃都忘了，时成野一提他就想起来了，他在空气中用力地打了几拳：“开车！我开车回去的！”

他努力地强调了一遍：“我的车技，真的没你想的那么烂！”

时成野顺着他说：“你的车是我坐过最稳的。”

陶子桃哼笑了一声：“啊！对了，你那个箱子里有很多零食，你们宿舍是四个人对吧？”

    

“对。”

    

“我还给你舍友准备了些，你一起分给人家吧，就当见面礼了。”

时成野沉默了一会，他拒绝：“不要。”

“啊？”时成野看起来也没那么小气啊。

“我不要给他们，我会请他们吃饭的。”他看起来像是个闹脾气的小孩，“这些都是你送我的，你都给我了，就归我管了。”

他才不要，才不要和别人一起分！

陶子桃也站在阳台上跟时成野打电话。

脑袋有点涨，他就想吹吹风。

他的方向感不好，研究了半天东南西北，干脆就随便朝了个方向站着——就当是南城的方向了。

    

陶子桃轻笑了一声，眼睛愉快地眯了起来：“那么小气啊？”

“是的，那么小气。”

时成野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发散。

    

他又说——“想你。”

    

*

几个月的异地恋开始了。

陶子桃本来是准备经常飞过去看时成野的，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忙着期末的答辩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去找时成野。

反倒是时成野，经常会飞过来找陶子桃。

最开始是一个礼拜过来一次，陶子桃觉得他太累了，就让他别经常过来。

才变成了两个礼拜见一次。

每一次见面，时成野都会花一个周末的时间黏在陶子桃身边。

他粘得开心，陶子桃也被黏得开心。

    

终于到元旦了，时成野满课的心情都变好了，因为这次他可以和陶子桃待三天。

现在他在上元旦前的最后一节课，选修课，时成野也听不进去，干脆就拿着手机和陶子桃聊天了。

他已经给陶子桃换了个备注。

【小桃子】：你飞机五点到对吗？

    

【我的桃桃太可爱了】：对，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过来就行了。

【小桃子】：不行！我要来接你！

【小桃子】：时成野，我说了一万遍了，我的车技很好！

时成野揉了揉脑袋。

【我的桃桃太可爱了】：那你开慢点。

陶子桃看起来完全不想和他聊车技的问题，立马换了个话题。

【小桃子】：我们去跨年吧，广场那边有活动！

【小桃子】：好像有烟花，还有倒计时！

时成野笑了一下，跨年啊，好快，就这样过去了两个月了。

【我的桃桃太可爱了】：你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

【我的桃桃太可爱了】：那边人很多的。

时成野没去过，但他在周望舒的朋友圈见过去年的盛况，也就一个晚上打不车的人多。

热闹是挺热闹的，人多也是真的人多。

【小桃子】：…没事。

【小桃子】：我就要去！

【我的桃桃太可爱了】：好，那你记得多穿点，晚上很冷的。

陶子桃上课的时候捧着手机差点乐出了声，他还有些紧张。

他伏在桌上，双手捂脸，给自己降了降温。

坐在旁边的宋时已经习惯了，习惯了陶子桃这时不时抽一下风的状态。

每天聊着聊着，就开始不对劲。

宋时用屁股想想，都能想到陶子桃在和谁聊天，在聊些什么。

“呵——”

宋时冷漠地笑了声，在书上记笔记，不理陶子桃。

    

“哎，宋时！”陶子桃凑过来，“你说我要不要剪下头发，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宋时看也没看一眼：“不长。”

陶子桃也不管，自说自话：“那我的鞋要不要刷一下？”

宋时继续写自己的笔记：“很干净。”

“那我的衣服呢，我新买的，咋样？”

“不错。”

陶子桃才不管宋时听不听，他被夸的舒服就行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害，今天下午的课要上到差不多两点，不过去接时成野正好。

他在教室里坐了半天，终于下课了。

陶子桃哼着歌先一步开着车到了机场，他借着机场的玻璃照了一下镜子。

他穿了件白色的毛衣，外面穿了件黑色的毛呢棒球服外套。

别说，还真挺冷的。

但陶子桃打死就是不想穿羽绒服，因为太显胖了。

想到这个他就生气，时成野每天沉迷给他订外卖还有买零食，他给陶子桃买一次，陶子桃就回一次给他。

    

长久以来，时成野一斤都没胖，陶子桃反而是胖了有个5、6斤。

陶子桃贴近玻璃看了看，捏了捏自己的脸。

完蛋，怎么感觉脸更圆了点。

    

凭什么！凭什么他和时成野都在吃！就胖他一个？

陶子桃生无可恋地进了机场里面等时成野，百般无聊地靠在边上玩手机。

一把游戏结束，终于开始有人群走了出来。

    

时成野就走在最前面，陶子桃一眼就可以看到，他没拿什么行李，背上只背了个黑色的书包，手上却拿了根围巾。

陶子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久没见了，临近期末，时成野也忙。

老远的，他就看到时成野在对他笑。

他看着时成野越走越近，几乎是小跑着过去，本能地一扑。

就跳到了时成野的身上。

和时成野在一起久了，陶子桃已经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了。

    

他和时成野一起出去的时候，回头率总是太高，陶子桃刚开始还不适应，现在已经习惯了。

他和时成野谈恋爱，又不关别人的事。

看一眼就看一眼，反正也不会掉块肉。

    

    

对于时成野来说，陶子桃根本不重，他熟练地把陶子桃抱了起来。

    

走了几步后，才停下脚步，恋恋不舍地把人放了下来。

    

时成野把右手上挂着的围巾绕在陶子桃脖子上：“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戴围巾。”他又不满地看着陶子桃身上的棒球服：“怎么就穿这么点，我不是让你多穿点吗？”

陶子桃拽了拽时成野自己身上的薄外套，他很不服：“你自己也穿这么薄。”

    

时成野任由他拽着，空出一只手去牵陶子桃。

“我火气好，不怕冷。”

    

陶子桃的手有点冰，时成野的手却很暖，暖得跟个火炉一样。

    

陶子桃一点也不客气地把时成野的手当暖手宝用，把自己的手指顺着他的指缝握在一起。

他牵着时成野的手上了车，也不插钥匙，反而凑到时成野的面前。

陶子桃的眼睛和冬日的冰一样亮晶晶的，耳朵有点红，脸也有点红。

“那你亲亲我，把我亲热了。”

    

  42 心疼    
     
这能忍？

时成野真的不能忍，他一下子就把安全带松了，右手极其自然地搂住了陶子桃的腰，亲了下去。

    

太久没见了，亲吻就忍不住越亲越重。

边亲，趁着喘口气的功夫，时成野问：“想我吗？”

陶子桃现在真的热了起来了，脸都被亲红了，他不舒服地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缓了口气过来，

    

才能小声地回答：“想你的。”

时成野开心了，他一开心就又凑过去亲陶子桃。

短短的三个月，他的吻技已经得到了突飞猛进，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很多技巧。

亲着亲着，陶子桃就又被他摁在了椅背上。

时成野屈着一条腿，跪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腰躬得很低，修长的手指拖着陶子桃的下巴。

情欲在小小的车厢内被调动了起来，时成野的手掌情不自禁地从陶子桃的脸上滑了下来，慢慢地停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体温很高，比陶子桃要高很多，在他的肩膀上兀自地摩挲了几下。

    

又本能地一点点攀到了陶子桃的背部，最后绕回了他的后颈处。

    

时成野很喜欢捏陶子桃的后颈，他的手掌很宽，可以把陶子桃细瘦的后颈笼罩在内，捏起来的手法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青色。

陶子桃亲热了，也亲爽了，就开始过河拆桥了。他数不清第几次地被亲得有些头晕，习惯性地推了推时成野的肩。

以前的时成野都会停下来，但这次他没有。

他的来势反而更凶了，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陶子桃脖子上凸出的骨头，嘴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来。

直到头顶上有架飞机掠过，发出轰轰的声音，他才终于停了下来，离开的时候又轻轻地咬了咬陶子桃的嘴唇。

终于不亲了的时成野也不回原位，他又按耐不住地亲了亲陶子桃的额头，才舍得坐回去。

    

陶子桃被亲得刹车油门都快分不清了，他眼冒金星地去摸索车钥匙。

“咔哒——”

他轻轻一转，仪表盘终于亮了起来。

陶子桃有点气，但仔细想想，是他先主动去招惹时成野的，他得挑个其他地方的刺。

    

他把车窗降下来，吹了吹风，脸终于没那么红了。陶子桃才瞪了他一眼，质问道：“你刚是不是把手伸进了我的衣服里去了！”

时成野心虚了，他确实伸了，还摸了好几把。

陶子桃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着长大得，皮肤摸起来也是格外细腻。

他咳了几声，把头扭过去，转移话题：“你把窗户关上，外面冷，小心感冒。”

    

陶子桃手一动，先是把降下去的窗户又放了回去，他没被时成野带偏，继续质问：“你干嘛摸我！”

时成野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刚真得亲得挺痛快的，他小声地解释：“…忍不住。”

    

亲着亲着，这手自然而来就下去了。

陶子桃应该庆幸他们两个不是在站着接吻，不然他的手会撩开陶子桃的下衣摆，从他的腰上一点点摸上去。

陶子桃躲也没有用，因为他会把他重新拽回来。

时成野脑补的很丰富，现在还是该怂就怂地道歉：“我…下次不摸了。”

陶子桃一噎，吞了口口水。

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只能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说：“时成野，你好涩啊。”

    

很“涩”的时成野听到了。

他脑补的内容更涩，时成野更加不敢说话了，沉默不语地坐在副驾驶上玩手机。

    

陶子桃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他开车真的变得稳健了不少，趁着红灯还能抽空看一下时成野在干什么。

    

他看到时成野把手机拿出来，眼皮就开始忍不住地狂跳。

从他和时成野谈恋爱开始，时成野自己发朋友圈还不够，还要拿他的手机偷偷发。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他有个叫“时成野”的男朋友了。

陶子桃烦得不是公开，他烦得是周望舒！

    

时成野每发一条朋友圈，周望舒就给他发一条私聊来嘲讽他，内容都一尘不变。

    

——“听说你是直男？”

他现在看到时成野开始敲屏幕，忍不住问：“你又要发朋友圈？”

时成野正好在编辑朋友圈的内容，他字都打好了，听倒陶子桃的声音，准备点发送的手一顿。

他侧过头问，有点委屈：“我不能发吗？”

“…也不是不能。”

“别人都会秀恩爱的，我也想秀。”

陶子桃妥协：“那你发吧，就是可以屏蔽周望舒吗？”

“周望舒？”时成野心情愉悦地先吧朋友圈发出去，问道，“他怎么了？”

陶子桃本来不想告状的，他现在憋不住了，猛地一拍方向盘：“他每天都来嘲笑我！”

时成野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他坐直身体问：“怎么了？”

“他每天都来嘲笑我不是直男了！！”

“……”

    

“我知道了，我帮你揍他。”

陶子桃舒服了，他点了点头：“那你下手重点。”

安排完周望舒后事的两个人也差不多到了，陶子桃把车停在停车场。

先和时成野去了商场一起吃了个晚饭，又在商场里逛了半天，因为时成野很坚决地要给陶子桃买一件厚外套。

同时，他也要给自己买一件，他不怕冷，但时成野想和陶子桃穿情侣装。

最后买了一黑一白的羽绒服，时成野的是白的，陶子桃的是黑的。

因为陶子桃嫌弃白色显胖，就穿了黑色的那一件，时成野当然是任由他挑。

逛得差不多了后，他们又看了场电影，这次看了场爱情片，网评很好的能让人从头哭到尾的爱情片。

陶子桃觉得很感动，他一边哭，边骂时成野没有心。

于是，没有心的时成野凑过来，把陶子桃的泪吻掉，咸咸的。

    

他们还是坐在最后面的小角落，陶子桃被他亲懵了，也不哭了。

只是鼻子还有点红，时成野发现陶子桃的泪腺有点发达，共情能力也是强的出奇。

他牵着陶子桃的手，用另外一只手地大拇指去抹陶子桃眼角的泪痕，声音像是做贼一样得小，但是吐字很清晰：

“我有心的，你一哭我就会心疼。”

    

  43 烟花    
     
电影也正好放到结束，陶子桃张着嘴，时成野就很顺手地给他塞了颗爆米花进去。

陶子桃嚼了嚼嘴里的爆米花，好像又没那么难受了，他从座椅上站起来，主动去牵时成野的手。

    

他的鼻子还是有点酸，陶子桃觉得自己刚才很丢脸。

他怎么又在时成野面前哭了！

    

这都第二次了！

陶子桃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会儿，面上勉强装出云淡风轻地样子，拉着时成野往外走：“走吧，走吧，我们去看烟花。”

    

时成野笑了笑，也不揭穿他，只是把位置上留下的爆米花盒子带上，走出去的时候又顺路丢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现在已经临近十二点了，广场外已经有很多人聚在一起。

陶子桃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时成野就干脆带他排到了最后，背后是红白的护栏。

他把陶子桃抱起来，搁到护栏上面。

在陶子桃的抗议声下，时成野把他羽绒服外的帽子套到了脑袋上，又把围在他脖子上的黑色围巾打了一个牢牢的结。

他还嫌不够，又把挡着陶子桃嘴巴的围巾往上扯了扯，只露出他的一双眼睛后时成野才满意。

    

陶子桃翻了个白眼，把围巾又拉了下来，把嘴里的羊毛呸掉。

没什么好气地拍开时成野又妄想碰到他围巾上的手：“我不冷！”

他这话刚说完，就有股刮凉的冷空气倒灌了进去，陶子桃瞬间瑟瑟地抖了抖。

“……”

打脸来得太快了，他默默无声地又把围巾拉了回去，严严实实地完全不给风机会。

时成野却一点也不怕冷，但他的手指在风中吹多了还是冻得发红。

    

陶子桃看见了，扭过头去，把时成野的手指拉过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还顺手把自己的手也伸了进去，在狭隘的口袋里和时成野十指相扣。

他的手比时成野的还要冷，却还要苦口婆心地教育时成野：“不要冷到自己了！”

时间越晚，广场上聚着的人反而更多了。

他们周围本来空着的地方，也被一双双脚占领了，时成野怕别人挤到陶子桃，边撑着手臂护在了他边上。

    

背后突然有人撞了他一下，时成野借着力，往前跌了一步。

靠得陶子桃更近了，他呼出了一口气，在冬夜的风中化出了一口白气。

    

但时成野笑了笑。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尤其是对陶子桃笑的时候，比较凶得单眼皮都温和了很多。

在时成野的背后，漫天的烟花炸了起来，像是开得最艳的花。

烟花是五颜六色的，时成野的脸在光照下也是色彩缤纷的，他的唇角往下弯着。

剑眉星目，唇红齿白。

    

介于少年和青年的五官，配得上任何美好的形容词。

    

陶子桃仰起头，在烟花声中。

他伸手搂过了时成野的腰，把脑袋埋在他身上蹭了蹭，周围的视线瞩目，但陶子桃不在乎。

他在爆开的烟花声中，小声地说了句：“我喜欢你。”

    

很小的一声，湮灭在了烟花声中。

时成野的耳朵动了动，他慢慢蹲下身，和陶子桃对视着：“你再说一遍？”

“我说——”

陶子桃这次说大声了。

他笑着说：“你真好看！！”

时成野被夸了还不开心，他亲了下陶子桃的脸，不高兴地说：“你刚才说得明明不是这个！”

    

烟花声越来越响，时成野的声音却盖过了爆竹声，陶子桃听见了。

听见他说——“我喜欢你！”

齐整整的倒数声在此刻突然响起。

——“三！”

时成野背过身去，躬下背，转过头跟陶子桃飞快地说了一句：“上来。”

——“二！”

陶子桃毫不客气地一扑，顺从地趴在时成野的肩膀上，时成野起来后，他面前的视野都变得广阔了。

可以清晰地看到悬在最顶端的大屏幕。

——“一！”

时成野转过头，看着陶子桃，眸光在黑暗中亮得如同火炬。

    

陶子桃知道他想干嘛，用了点力，把脑袋凑了过去。

——“新年快乐！”

在欢呼声中，他们冰凉的唇贴在了一起。

体温是凉的，但他们的感情是炽热的，像是一场燎原的野火一样。

    

一触即分的一个吻。

陶子桃笑得很开心，像是一只偷腥的猫，他终于把刚没说完的话说完了。

——“时成野，我喜欢你。”

时成野蹲了下身，把陶子桃放在地上，回身抱他：“我也是。”

好喜欢你。

他突发奇想了一下，拽了拽陶子桃的袖子，又重新把人抱到了护栏上。

时成野把手撑在护栏上，这次是怕陶子桃跑掉。

    

“我带你回家吧。”

“去见我爸妈。”

“好不好？”

爱一个人就要带他回家见妈妈。

    

  44 梦想    
     
一月的寒风簌簌，陶子桃的背上却被时成野吓出了一层汗。

他无比惊讶地“哈”了一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时成野，眼皮疯狂地跳动着。

“时成野。”陶子桃身上的汗已经变成了冷汗，风一吹，就冻得要死，他拿自己冰凉的手背去碰了碰时成野的额头。

确实有点烫，陶子桃立马断定：“你发烧了！”

“我没有。”

    

时成野撑在陶子桃身旁的手臂弯了弯，他往前走了几步，把陶子桃完完全全地禁锢在了小小的空间里。他认真地道：“我没发烧，也没开玩笑，我真的想带你回家，而且你家里不是没人吗？”

是的，陶子桃的爸妈还没回来。

    

美其名曰出去找灵感，事实上只是把陶子桃抛下去过自己的二人世界。

陶子桃有点动摇了。

见家长啊......，这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

时成野愿意带他回家见家长，那就说明他是真的很喜欢陶子桃。

    

在喜欢陶子桃这件事情上，从他义无反顾的表白开始，再到现在心心念念地想把他带回来，时成野从来没有给自己留过后路。

    

陶子桃也是真的喜欢他，但他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

理论上来说，他和时成野才在一起几个月，完全还不应该到和时成野回家见家长的地步。

虽然陶子桃也挺想把时成野带回家给他妈看看的，但他还是犹豫地小小回绝了一下：“我们.....才在一起三个月，是不是......太早了？”

时成野的眼神却蓦地变了，他一下子就贴了上来，鼻尖都碰到了了一点。

现在他看起来有些凶，面无表情的。

陶子桃张了张嘴，想补充几句，还没等他开口嘴唇先被人亲上了。

是时成野。

不仅是眼神凶，他亲得也很凶。

陶子桃被他亲得节节败落，不住地往后倒，身体差点就要摔下去了，又被时成野坚硬的手臂抱着腰重新坐稳了。

外面的烟花还在放，倒数完后的人群也没散，全部还围在一起举着手机拍漫天炸开的烟花。

他们两个虽然站得偏，但是动静太大，比天上绽放着五光十色的烟花都还要引人注目。

陶子桃连气都喘不上一口，他屁股底下的栏杆晃荡了几下，又被时成野稳住。

他这时候才迟钝地明白，时成野的拳击还真不是白练的，他们练拳击的肺活量也那么好吗？

亲了那么久都不带喘一口气的！

他和时成野的脸皮都不算厚，很少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那么亲密的事情，也就是牵个小手，再亲个脸，最多再来个纯洁的吻。

而现在，他和时成野在这个冬夜里吻的天雷地火。

    

陶子桃甚至听到了在他旁边的女生，一声响亮又粗俗的——“卧槽”

他的脸红得像颗成熟的桃子，眼睛都被时成野亲出了雾气来，“唔”了半天，时成野才终于结束了这个长得离谱的吻。

    

这时候的时成野还是陶子桃记忆中的时成野。

他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开，撑开衣服挡住陶子桃的脸。

时成野委委屈屈的声音就传到了陶子桃的耳边。

——“你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

陶子桃：“？”

刚被亲得喘不过气的人是他，不是时成野对吧？

时成野没听到陶子桃的解释更生气了，他把陶子桃的头按到自己的腹肌上，质问道：“你是不是就是想玩玩我？”

陶子桃：“？”

他妈的，他是怎么让时成野有这个错觉了。

陶子桃苍白地反驳了一句：“我没有！”

时成野很不开心，他揉了揉陶子桃的脑袋泄了泄愤：“那你为什么不肯跟我回家？”

他爸妈在一起的时候也都是初恋，是那个年代很少有的自己看对眼，一见钟情这个事情好像都是遗传下来的。时成野丝毫没觉得和陶子桃在一起三个月就把他带回家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对，他甚至觉得自己就应该这么做。

    

时成野警觉了起来：“你不跟我回家，是不是因为你以后要和我分手？”

陶子桃本来就被亲得气急，现在更被时成野像是孵蛋一样地捂得难受，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挣脱出来，咬牙切齿地骂道：“我分你个头！”

“那不分就要跟我回家。”

虽然就算陶子桃要分，他也不会同意的。

陶子桃被气乐了：“时成野啊时成野，你可真他妈是个逻辑鬼才！”

时成野被骂了也不生气，重新黏黏糊糊地牵着陶子桃的手，和刚才压着陶子桃亲的时候判若两人。

“桃桃，和我回家，好不好？”

酷哥撒起娇来总是致命的，就算时成野是个表面酷哥，但陶子桃还是顶不住。

他们两个是绝配，陶子桃也已经完全把被时成野压着亲的感觉忘在了身后，傲娇又别扭地“哼”了一声。

既然时成野都这么诚心诚意地求他了，他当然也得宠着时成野一点。

陶子桃又无比矜贵地点下了这个头。

烟花还没结尾，陶子桃开始后知后觉地害燥了。

他小心翼翼地冲时成野勾了勾手指，见时成野靠过来，才小声地说：“快点，掩护我出去。”

说的是掩护，但时成野却格外的坦然。

他光明正大又昂首挺胸地在前面开路，手上牵着的是只敢窝里横的小鹌鹑陶子桃。

从拥挤的人群里出来，陶子桃才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他低着的头终于敢仰起来了，开始扬起自己的小拳头威胁起时成野：“你以后不要在那么多人面前亲我！”

时成野抿了下唇，在陶子桃预料之外的拒绝了。

    

——“不行的。”

陶子桃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等他继续抗议，他又听到了时成野的声音。

语速很慢，但是字字郑重。

    

——“我们以后结婚的时候还是要接吻的。”

——“我会在好多人面前吻你。”

时成野已经想好了，他要在他和陶子桃的所有亲朋好友面前，低下头，闭上眼睛。

虔诚地和陶子桃接吻。

他要让陶子桃被所有人都祝福。

陶子桃听得怔住了，时成野黑色的瞳仁却比刚才的烟花还要耀眼。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拽了拽，手心也被人捏了捏。

“等我再大几岁，我们就去国外领证。”

    

这一次时成野没问他好不好，但陶子桃没反驳，他觉得自己也栽了。

他低着头，笑得很开心，用力地点了下头。

“好啊！”

    

  45 四五    
     
陶子桃昨天有多嘚瑟，今天就有多怂。

昨晚熬得太晚，如果他想自然醒的话，应该是可以一觉睡到十一、二点的。

但偏偏十点钟，就被跟他同床共枕的时成野叫醒了。

他们两个一起睡，是真的特别单纯地一起睡，盖着棉被纯聊天的那种睡。

陶子桃听到时成野在喊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捂着耳朵背过身，但时成野没如他的愿，重新抓着他的背让他转了回来。

他的上下眼皮像是用胶水黏在了一下，陶子桃试图挣扎了一下，勉强才睁开了一个小缝。

模糊不清地就看到了时成野已经收拾干净了的脸。

    

陶子桃不耐烦地把被子重新抢过来，哼哼唧唧了几声：“你干嘛啊。”

时成野坚持不懈地把被子重新抢了回来，动作轻柔地托着他的咯吱窝把人拉了起来：“桃桃，起床。”

“我不想起！”

陶子桃有点崩溃了，他一睡不够就烦，一烦就开始作。

尤其是在时成野的面前，他开始质问道——

“你不是不喜欢我了！连个觉都不让睡了？”

喊陶子桃起床本来就是一场艰巨的任务。

时成野又不敢强硬地把他拉起来，只好蹲在床边小声地哄他：“你忘记了吗......昨天答应过我的，要和我一起回家。”

陶子桃还真的忘了，但他现在记起来了，像是一道惊雷从混乱的云层中劈了下来。

他猛地一个起身：“卧槽！”

陶子桃抬眼看了眼钟，无比崩溃：“你为什么不早点喊我！不是说晚上去吗？”

时成野无奈地解释道：“我妈给我打电话，让我早点带你过去。”

    

他暂时理解不了陶子桃的忐忑，走到旁边的衣柜帮陶子桃找了件毛衣和牛仔裤出来：“你洗个脸，刷下牙就好了。”

陶子桃接过时成野丢过来的毛衣，毫不避讳地就在他眼前脱了上衣：“啊！你说的倒是轻巧，你怎么不换位思考一下！！我怎么可能两手空空地去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本来还准备下午去给你爸妈买礼物的！”

时成野看着陶子桃嫩白的皮肤在他面前一晃而过，小声嘀咕道：“我倒是想换位思考，你又不给我机会。”

陶子桃穿着裤子，满脑子都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完全没听见时成野的话，毛躁躁地反问了一句：“什么？”

“...没什么。”

时成野说没什么，陶子桃就当他没什么了。

    

他慌忙地翻身下床，急匆匆地冲进洗手间洗了个脸，又飞速地快速刷了个牙，还用自然水压了压自己翘起的头发。

陶子桃又抬眼看了眼钟。

10.10分，买个东西应该还来得及。

他一出去就看到时成野拿着外套在玄关处等他，拿着的还是昨天晚上他和时成野一起买的那件，时成野身上穿着的也是这件同款。

陶子桃边换鞋边问他：“我们这穿情侣装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太好的。”时成野让他抬起手臂，帮他把外套套了上去，“你不用太紧张。”

“我怎么可能不紧张！”

陶子桃瞪他：“你家离的远吗？”

“不远。”时成野道，“开车过去差不多十多分钟把。”

    

陶子桃长抒了一口气，那就好，勉强还来得及去商场买个礼物。

还是陶子桃当司机开车，他的表情不是一般的凝重，陶子桃开着车往市中心最大的商场开，把脑内的礼物列表盘算了一遍，还是决定问问时成野的意见。

    

“你妈喜欢什么？”

“翡翠吧......”

“.......”

“你爸呢？”

“他最近喜欢......山石。”

“......”

    

这个就更离谱了，陶子桃实在是想不出来，他现在能去哪搞一个假山过来。

时成野看出来了他的担忧，宽慰道：“没事，你随便买点就好了，他们什么也不缺。”

陶子桃更烦了。

陶子桃停好车后又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他看了自己的支付宝和银行卡余额一眼。

    

最近花钱花太凶了，活着是够了，用来给时成野他爸妈买礼物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他知道自己花钱花的厉害，为了克制自己的购买欲，特别零零碎碎地办了好几张卡，绑在手机上的就只有现在这一张。

也就是说，现在的陶子桃很穷。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给他妈打个电话要钱，电话倒是很快就接通了。

陶子桃有点急，直接开门见山：“妈！！快给我转点钱！！”

往常陶子桃要钱，他妈都是会给的，但今天让他格外的意外。

他妈什么都没说，只是阴森森地“呵”了一声。

    

“妈！好妈妈！我有急用！”

陶母：“呵——”

除此之外，陶子桃还听到了机场里的播报音，他的右眼皮瞬间狂跳，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了：“你和爸在机场，是要回来了？”

陶母好像今天打心眼决定了不跟陶子桃说话了，她又从鼻腔里冷冷地哼了一声出来。

陶子桃的背上都出了层薄汗，他连钱都不敢要了，只敢弱弱地说了一句：“那妈......我先挂电话了。”

“呵。”

    

    

陶子桃连点下挂断键的这根手指都在抖。

他现在已经来不及细思那么多，没有钱，他只能去眼巴巴地看着时成野：“借我点钱。”

最后，陶子桃用了时成野的钱给时成野的爸妈买了礼物。

    

陶子桃把他和时成野两个人都快拿不开的礼物袋放到后备箱，重新进了驾驶座问道：“你家住哪？”

“御水府。”

    

听到这个答案的陶子桃诡异地沉默了，时成野喝了口矿泉水问：“怎么了？”

“没事。”陶子桃的表情很复杂，“晚点说吧。”

    

去御水府的路，陶子桃都不需要导航，闭着眼睛都能开对。

御水府是别墅区，陶子桃又按时成野报给他的门牌号把车开了进去。

时成野家的铁门打开着，门口真的放了一个巨大的山石。屋里的人大概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

    

个子很娇小，但是嘴巴和鼻子还有脸型和时成野一模一样。

一看就是时成野的亲妈。

陶子桃的脑袋当场就停机了，他拎着礼物袋同手同脚地跟在时成野后面，就听到了时成野喊了声“妈——”

他停机的脑袋没添机油，运作不起来。

陶子桃张了张嘴，也跟着喊了声：“妈。”

    

  46 亲妈    
     
话一说出口，陶子桃还没反应过来，还是时成野憋着笑用手肘撞了撞他，他才猛然惊醒，慌慌忙忙地改口道：“阿！阿姨！刚是我喊错了！！”

时母很能理解地笑一笑，她把陶子桃手上的礼物袋接过来，一口气丢给也双手满满的时成野，挽着陶子桃的手臂往屋里走。

还轻声细语地问道：“成野平时对你好吗？他要是欺负你，就跟阿姨说。”

陶子桃忙着摇头：“没有没有，他对我很好地！”

时母倒是松了口气：“那就好，这小子从小话就比较少，我还担心他不会疼人呢。”

陶子桃抿着唇笑了笑：“没事的，我们两个都是男孩子，他不会疼人也没关系的。”

虽然事实里，就是时成野让着他多一点。

时母拉着他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又陆陆续续地问了陶子桃很多问题。

陶子桃没接触过这样的女性，讲话都是柔柔地，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放松了下来，聊着聊着他也慢慢地松懈了下来。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犹豫地问道：“叔...叔叔呢？”

时父他是见过的，很凶。

    

陶子桃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害怕。

时母笑着冲厨房扬了扬下巴，菜香味早就从那边飘了出来，里面的人一看就很会做饭。

“他在里面做饭呢。”时母道。

陈姨今天不在，更何况今天还是陶子桃第一次来他们家，时母打心底眼地觉得还是自己做饭显得重视了点。

    

时成野刚把大包小包的礼物袋扛进来，特别熟练地一屁股坐到陶子桃的身边，又顺手牵羊般得牵过陶子桃的手。

    

陶子桃下意识地想逃，但又被时成野牢牢抓住。

时母看见了，也没说什么，反而笑得眉眼更弯了。

她继续刚和陶子桃聊完的话题问道：“桃桃，你爸妈什么时候有空，要不过年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陶子桃这才想起来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还没跟他爸妈出柜！

他和时成野在一起的太过水到渠成和自然，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和时成野都是男孩子，他爸妈是不知道他喜欢男孩子。

    

陶子桃尴尬地舔了下唇:“阿姨，那个我爸妈现在在国外，等他们回来了我就和我妈说一声。”

当然，首先他要先去出个柜。

陶子桃担忧地看了眼自己瘦弱的手臂，抗一顿打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厨房里的锅铲声终于也是停了。

时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的面色看起来还是有些不虞，

但陶子桃没那么怕他了，可能是因为他今天穿了一声居家服的缘故，身上还穿了件粉色的围裙。

陶子桃还是有些拘谨，从沙发上站起来，鞠了个躬干巴巴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时父被坐在陶子桃旁边的时母瞪了一眼，表情瞬间皲裂了开，僵硬地对着陶子桃扯了扯嘴角：“桃桃是吧，过来先吃饭。”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陶子桃本来就是讨大人喜欢的乖巧长相，再加上他的嘴也很甜，夸起人来也是真心诚意地夸。

    

到了最后，时父也开始看陶子桃开始顺眼了。

时成野坐在旁边，给陶子桃夹着菜笑了笑。

他就知道的，陶子桃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大家都会喜欢他的。

就算陶子桃的性格没有那么好，他喜欢，他爸妈也会喜欢的。

    

最后他们又陪着时父时母吃了个晚饭，走得时候陶子桃还被塞了个红包，他推脱了好几次还是没推脱掉，只能把红包收了下来。

    

——摸着就挺厚的。

    

坐到车里后，时成野就跟他说：“把红包拆了吧。”

陶子桃看着这个红包，心里没什么底：“这不太好吧？”

“没事，拆好了。”

于是，陶子桃怀着忐忑的心理，终于解开了这红包的封口。

他本来以为会是厚厚的一沓人民币，好家伙，比他想的更离谱点。

时母塞了一打他数不清有多少的支票进去。

陶子桃的手都在发抖，他默默无声地把红包又还给了时成野：“你收着吧，我害怕。”

时成野不明所踪，又把红包放进了陶子桃的口袋里：“我妈这是认定你作儿媳妇了，你不跑就没事，反正以后这些都是你的。”

几千块钱的羽绒服瞬间变成了无价之宝。

陶子桃在心里慢慢地计量，该让他妈到时候再塞个多少的红包回过去。

    

想到这，陶子桃突然把车调了个方向：“带你去我家吧。”

时成野问道：“你家？”

“知道为什么我对这那么熟吗？”陶子桃沉默了一下，“我家也在这个别墅区。”

    

只是他和时成野一个在东区，一个在西区，基本上没有什么碰面的机会。

“那么巧啊？”

时成野张了张嘴，又有点惊讶。

    

但他很快地“啧”了一声，“那好可惜，本来我们就能多谈几年恋爱了。”

    

这么一想，陶子桃也觉得有点可惜了。

    

他和时成野相遇的不算晚，还是抓住了青春的尾巴。

可他不知足，他想要时成野的整个青春，也想要把整个青春给时成野。

    

他家的门口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陶子桃拿钥匙开了铁门门走了进去，屋里比外面还要冷。

他还没来得及开灯，却突然被时成野抵在玄关的门上亲了起来。

最开始，他还试图挣扎地反抗了一下，但很快又立马和时成野同流合污。

黑暗中的五官更甚，尤其是唇上的触感，很微妙又磨人的感觉。

    

“我好开心......”

时成野的低音炮在他的耳边回荡着。

他们两个亲得太过投入，没有听到最外面那扇门打开的声音。

陶子桃背后靠着的那扇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拉了开，支撑着的力突然消失，他差点就要往后倒去，还好又被时成野拽着手臂拉了回来。

他猛地一回头，表情瞬间变得惊惧了起来。

    

月色之下，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手中还拖着两个20寸的小型行李箱。

陶子桃顶着被时成野亲红了的嘴唇，颤着喊：“妈......”

靠！

    

完蛋了，这回是亲妈。

    

  47 爱你    
     
陶母在冬日的夜晚里穿了件威风凛凛的风衣，双腿更像是不知道冷一样的连双袜子都没穿。

    

她留了头利落的及肩短发，倒是旁边的陶父头发要来得比她长。

陶子桃的腿都发软了。

    

可以的，这是他没想到的。

下午还刚决定出柜，晚上就来这么刺激的一幕。

他本来还有点红的耳朵瞬间变成了煞白，嘴唇坚强地动了动，无比艰难地开了口：“妈......好巧啊。”

    

陶母的脸上还带了个有半张脸大的墨镜，闻言高贵冷艳地道：“先滚进去。”

她率先拖着行李箱跟陶父走了进去，路过时成野的时候，把他从头到脚都扫视了一遍，勉强还算满意地收回目光：

    

“先都一起进来吧。”

陶子桃不敢跟陶母搭话，只敢哭丧着一张脸问陶父：“爸，我妈今天心情怎么样啊？”

陶父紧了紧自己身上和陶母迥然不同的羽绒服，淡淡瞄了他一眼：“不是爸不想救你啊，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他看陶子桃的表情实在是太过僵硬，好心地提示了他一嘴：“桃啊，看看微博吧。”

微博？

陶子桃摸出手机，黄色的logo就停留在他的首页，他却没勇气顶进去了。

陶父拍了拍他的肩：“点开来。”

陶子桃手一抖，终于点开来了。

微博页面一如往常的平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陶父又鼓励似地拍了下陶子桃的肩：“搜沪城跨年。”

陶子桃的右眼皮开始不吉利地狂跳了。

沪城，跨年。

妈的这四个字怎么听起来好像跟他很有关系，但仔细想象又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的手指颤抖着，艰巨地在屏幕下按下这四个字。

看到这屏幕上跟着的一个“热”字，陶子桃两眼一黑，吊着一口气点了进去。

看清楚画面的陶子桃，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

我靠！

他就说，为什么今天一大早起来微信里就有那么多人给他发消息。

但他一直忙着和时成野的父母在一起，扮演者乖乖仔的形象，连手机都还没来得及掏出来一下！

他捏着手机，去瞪也不知所云的时成野。

“时成野！！！！！”

时成野现在也慌得一批，他终于懂白天陶子桃的感觉了。

但他的处境比陶子桃更来得窒息，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一个——“危”！

    

他和他未来丈母娘的第一次见面。

就被对方看到他压着人家的宝贝儿子亲。

时成野也就是个半大的少年，刚还被陶母不紧不缓地盯了一会，受到的惊吓到现在还没缓过来，手心上还全是汗。

被陶子桃怒不可遏的喊了一声，他才茫然地抬起头：“啊？”

陶子桃没那么怕他爸，他从小到大做的出格的事情，都是他爸带着他做的。

所以现在当他爸的面前也没那么收敛了。

他直接趴着时成野的肩，把手机怼到了他的脸上，咬牙切齿道：“你看看！”

时成野看清了，他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卧...”

    

但他又想到陶父还在旁边，一句话曲折地转了回去：“我...真的没想到。”

手机停留在微博的界面上。

词条的第一条就是他和陶子桃的照片，和陶子桃接吻的照片。

单从照片来说，构图和背景都很完美。

背后是漫天绽放的烟花，镜头前是亲得忘我的两个男生。

从这个角度看，应该是站在他旁边的女生拍的，配的文字也是极其的暧昧。

——烟花是一刹那的，但我觉得他们的爱不是。

陶子桃沉痛地闭上眼睛，他都不需要点开评论区，都能想到下面会有多少虎狼之词。

    

他抬起头，无助地问道：“怎么办啊！！”

时成野舔了舔唇，牵过陶子桃的手：“你不要怕，我去和你妈说。”

说完他就一个起步，就要往屋里走，却被陶子桃一把拉住。

“这是我妈！出柜是我自己的事情！”

时成野回过神，垂着眼看他：“我怕你挨打。”

陶子桃揉了揉脑袋：“你出柜的时候挨打了吗？”

“...没有。”

    

陶子桃安慰他道：“没事的，我上初中后我妈就不打我了。”

    

时成野却还是拽着他的袖子不松手：“我...不放心，要不你让你妈打我一顿吧。”

陶父倒是看不下去了，他抬脚踹了踹陶子桃的腿：“你还是先滚进去吧，不然你妈就更生气了。”

而后他又慢悠悠且小声地补充了一句：“你妈不是在气你喜欢男生，她早就偷偷地怀疑过你的性取向，她是在气你谈了恋爱不跟她说。”

陶子桃瞬间醍醐灌顶，他也不害怕了。

一个滑步直接甩开时成野的手，往屋里冲。

    

陶母坐在客厅中央的大沙发上，他直接扑到了沙发上的空余地上，跪着满目流泪地喊：“妈！我错了！”

    

陶母冷漠地“呵”了一声。

陶子桃粘过去，跟她撒娇：“妈——！”

陶母面无表情地推了推他的脑袋：“别叫我妈，没你这样的儿子。

陶子桃坚持不懈地贴过去，小声地问：“妈，你很生气吗？”

    

陶母冷笑了一声：“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儿子，要去给别人当儿媳妇去了，我还不能生气了？”

陶子桃被他这句话梗了下，别扭地抗议道：“怎么就不能是我给您带个儿媳妇回来呢？”

陶母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都长着软肉的儿子一眼，又回忆了一下她刚才注意到的时成野的身材。

她拿起桌面上快潮掉的瓜子，磕了几个，嘲讽一笑。

“呵。”

    

时成野还留在外面不敢进去，他一边焦灼地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动静，边尴尬地跟陶父打了声招呼：“叔...叔叔好。”

陶父却无厘头地给他递了根烟过来。

时成野忙摇着手拒绝：“叔叔，我不抽烟的。”

陶父把烟放回自己的嘴上，又突然问：“那你会喝酒吗？”

    

时成野已经顿悟了，他不应该像刚才一样拒绝的那么明显，于是他斟酌了下用词，用了个高情商的回答：“我可以学。”

陶父的表情顿时变得怜悯起来，甚至还有些同情：“那你完了。”

就当时成野还没听明白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屋里陶子桃喊他的声音，忙不迭地就往屋里跑。

陶母脸上的墨镜已经摘下来了，露出了一双凌厉的美目，她看了局促不安的时成野一眼，问道：“会喝酒吗？”

时成野沉默了一会，硬着头皮改口：“我会的。”

    

他这话音刚落，坐在陶母旁边的陶子桃先是狐疑地看了过来。

——时成野怎么看，都是一杯倒的样子啊？

他还没来得及阻止，陶母就从行李箱里兴致冲冲地翻出来了酒，还是她千里迢迢坐着飞机带回来的。

她给时成野满上，又给自己满上：“那陪我喝几杯吧。”

时成野知道她这么说，就意味着她对他和陶子桃之间的这段关系没过大的意见了。

那丈母娘想喝，他一定得陪着喝啊！

时成野一点也受不了酒的味道，就当喝中药一样的往喉咙里灌。

他偏偏还是个喝酒不上脸的，一口气喝了好几杯后，时成野的神志已经开始不清了，但脸却一点也没红。

    

反应也一点也没迟钝，陶母问什么，他就能流畅地答什么。

但他就是有点潜意识的小动作，让陶子桃看出来他醉了。

    

——就比如，他一点点地靠着陶子桃越坐越近，左手又悄咪咪地伸了过来。

    

陶子桃被勾了下手指才反应过来，他侧过头看了时成野一眼。

他喝醉了，眼睛湿漉漉的。

就像只听话的大金毛。

陶子桃的心瞬间软得不像话，说话的语速都不自觉地放缓，他抬手揉了揉时成野的脑袋，小声地说：“妈，他喝醉了。”

    

陶子桃把时成野带到了二楼的房间。

有一段时间没住人了，但经常会找人过来打扫，屋内也算的上干净。

时成野很听话地就跟在他的后面，但陶子桃看不见，时成野在看到床的时候眼神瞬间变了。

他就像是只披着金毛皮的小狼崽。

在陶子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被时成野扑到了垫着天鹅绒被的床上。

他抬眼，时成野的眼睛像是星河一样滚烫。

就当他以为时成野要对他做些什么的时候，时成野只是低下头像小狗一样地啃了啃他圆润的鼻尖。

    

声音还带着醉意的沙哑和朦胧。

“陶子桃，我好喜欢你。”

“不对。”

他又改口。

    

“我应该是爱你。”

    

  48 嘿嘿    
     
第二天的早晨，陶子桃顶着黑眼圈从床上挣扎地醒了过来。

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还动弹不得，因为长手长脚的时成野还缠在他的身上，用一个很有占有欲的姿势把他抱在了怀里。

陶子桃长吐出一口气来。

他发誓，以后再让时成野碰一口酒，他就跟时成野姓！

昨天晚上对于陶子桃来说就是一场折磨。

刚开始时成野还好好的，但是过了十二点之后，他脑内的某一根神经好像就开始作响。

他从自己的裤袋里把手机找了出来，面无表情地找出那条微博，又点开评论区。

    

开始朗诵。

在陶子桃震惊的目光之下，他开始朗诵评论区下面的评论。

没什么情感，但表情特别丰富。

念到夸他们两个相配的，时成野就扯着嘴角笑一下；念到骂他们两个恶心的，他就皱着眉头冷笑了一声。

陶子桃怎么劝时成野都不理。

    

最后大概是他被说烦了，陶子桃一张嘴，他就凑过去亲一下。

陶子桃试图反抗了几次，还是无果，就自暴自弃地任由他念，听着听着就救像听睡眠曲一样昏昏欲睡。

    

但他刚有点困意，又被时成野摇着肩喊醒。

时成野不知轻重地压到他身上来，一边用脑袋蹭他，一边撒着娇求着表扬道：“你看，这个人说你看来都快被我亲晕了。”

就当陶子桃提出一口气，准备动手时。

时成野的手机终于没电了，他也像是按到了什么开关一样，一秒入睡，就重重地压在陶子桃的身上。

    

陶子桃努力地忍下这口气，劝诫自己不要和醉鬼生气。

而现在，他醒了，折磨他一晚上的人还没醒。

    

他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伸手扯了扯时成野的头发。

时成野一下就被痛醒，刚醒来的那一刹那，他有些茫然，但昨晚的记忆瞬间在他炸开的太阳穴上回溯。

“......”

他垂下头，去亲陶子桃被他咬出牙印的鼻尖。

“错了。”

时成野见陶子桃还不说话，又凑上去亲了一口：“真错了嘛......”

他话音刚落，突然一个天旋地转，直接被陶子桃踹了下床。

    

时成野在状况之外地躺在地上，抬头就看到陶子桃拿着厚重的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时成野！你顶到我了！”

    

时成野：“......”

他的脸瞬间也爆红。

    

美好的清晨最后在鸡飞狗跳之后过去，最后的结果就是时成野去洗了一个清凉的冷水澡了。

陶子桃的柜虽然不是他的本意，但也算是出得还算顺利。

两家人便一起在元旦的最后一天约了个饭。

吃完饭，时成野又该走了，只是这次送他的人变多了，但两家的大人还是很识趣地给他们两个留了独立相处的时间。

    

时成野数不清第几次恋恋不舍地在机场门口抱着陶子桃：“我回去要期末考了，可能没多少时间回来了。”

陶子桃笑着揉了揉时成野的脑袋：“没关系，马上就要寒假了。”

但陶子桃没告诉时成野，过个两个礼拜他就准备去看时成野。

因为时成野的生日快到了，再加上他大三，放假放得比较早，该忙完的也都快忙完了。

他不跟时成野说，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时成野走后，他也跟着爸妈回了原来的别墅区，一回去他就火急火燎地给周望舒打了电话：“周望舒！”

周望舒已经对他们两口子时不时打电话过来免疫了，他习以为常地问：“说吧，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当工具人。”

陶子桃扭捏了一下：“时成野喜欢啥啊，他生日快到了。”

周望舒：“......”

前不久时成野还问过他这个问题，现在陶子桃就来问了。

好家伙，他还真就是个纯正的工具人是吧。

“时成野啊？”周望舒皱着眉头想了想。

    

他妈的，他还真想不出来，这个人看起来还真无欲无求。

但周望舒又猛地灵光一闪：“他喜欢你啊！你把自己送给他就好了！”

    

“滴——滴——滴——”

电话被陶子桃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他面红耳赤地蜷在被子里，连脚趾都开始红。

靠！他就知道！周望舒这个人就是不靠谱！

他心里这么骂，手却鬼使神差地搜了起来。

——两个男生怎么XX？

    

一下子跳出来的文字和图片让他的耳朵更加红了，但手又不控制地点了进去。

陶子桃秉着钻研又猎奇的想法，从晚上七点开始研究到了凌晨三点。

临近天亮，他的眼睛还是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要不...要不...他就真的把自己送给时成野好了？

    

于是，时成野走后的第二个礼拜。

做了两个礼拜心里建设的陶子桃，还是怀着忐忑的心情，登上了这个飞机。

他手机里有时成野的课表，知道时成野礼拜五没课。

陶子桃下了飞机就急匆匆地往他定好的宾馆里冲，就在时成野学校的旁边，他定了间双人房，有两张单人床的那种。

    

因为...他考虑的还算周到。

一张床用来......，另外一张床就能拿来睡觉了。

明知道房间里没有人，陶子桃还是无比心虚地把他准备好的东西全部塞进了床头柜里。

做完这些事情，他才鼓起勇气给时成野发消息。

【桃桃太帅了】：｛位置分享｝

【桃桃太帅了】：快过来。

    

时成野的消息回得很快。

【我的桃桃太可爱了】：！！！！

只有这四个感叹号，陶子桃都能看出来他有多激动。

他都能幻想出来，时成野急躁躁跑过来的样子。

    

陶子桃重新又给自己打了打气！

    

你可以的！陶子桃！

他格外警惕地又看了眼周围，“搜——”的一声，拉出床头柜的柜子。

又“啪——”的一下，关掉。

然后就往浴室里冲。

十分钟后，他就从里面迈着别扭的步伐走了出来，他没穿衣服，只在腰上围了层浴巾。

然后，又慢吞吞地咬着唇爬回床上。

    

裹起床上的被子，像是裹个蚕蛹一样把自己裹了起来。

    

门外的门铃声突然响了。

陶子桃突然意识到了一个绝望的问题。

——妈的！这里是宾馆！时成野没房卡是进不来的！！！！

他又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先，小跑着过去给时成野开了门，又一溜烟地跑回来装死一样地躺会床上。

时成野还喘着粗气，他一进来就看到陶子桃这样子严严实实地躺在床上，脸还红得要命，发丝也打湿了黏在了一起。

他第一反应就是——陶子桃发烧了。

他小跑过去，担心地问：“发烧了？难不难受？”

    

陶子桃咬了咬牙：“…没有！”

“那怎么了，脸那么红？”

陶子桃恼羞成怒，背过身去：“我什么事都没有！”

时成野心里开始发慌了，他伸出手拽了拽陶子桃的被子，用的力一不小心太大。

被子直接滑到了陶子桃的腰部。

陶子桃像是被蒸过一样粉嫩的上半身就暴露在了空气里。

    

他真的好粉。

时成野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他努力地压下自己心里的悸动，躲闪着视线想把被子重新给陶子桃盖回去。

手腕却突然被陶子桃抓住了。

他出了汗，手心黏糊糊的，很烫。

“我…你…生日快到了。”陶子桃红着脸小声地问，“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好不好，我已经……洗过了。”

血液直接冲上了时成野脑门。

他连动都不会动一下了。

    

陶子桃又瞪着他骂：“你脱衣服啊！笨蛋！”

    

时成野的喉结滚动了滚动，他的耳廓也红得可怕，下意识地就把动手开始脱衣服了。

他还没脱完，身上还留了条内裤。

就当他在纠结这最后一件衣服脱不脱的时候，陶子桃的视线划过他的下半身。

他反射性地往后退了脚步，脑袋就贴着床板。

靠！

时成野那个东西就不正常啊！

这是正常人的尺寸？

陶子桃咽了口口水，表情都快哭出来一样的难看：“要不…要不算了吧？”

时成野已经爬上了床，他没敢去碰陶子桃，只是可怜巴巴地盯着他：

“你不要这样玩我。”

    49 完结    
     
陶子桃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浑身都酸软，连开口都显得无比艰难。

他吃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屋里静得可怕，连个时成野的影子都看不见。

陶子桃有点莫名的委屈。

他知道时成野不可能睡完他就跑路，但还是忍不住得难受。

——他昨天晚上都被时成野搞成这样了！一觉醒来还看不见时成野的影子？

陶子桃越想越委屈，本来就哭肿的眼睛更红了。

房间的门也终于开了，时成野从外面提着袋东西走了进来，他现在又变得人模人样了。

    

看到陶子桃醒来，他一下子把手里的袋子丢到桌上，匆匆地就跑了过来。

    

满脸春风地问：“还疼吗？”

他又很心虚地道：“我昨天看…好像有点肿了。”

做完他控制不住地狠，到最后陶子桃直接晕了过去，他抱着陶子桃清理的时候他也只是撩了撩眼皮，不轻不重地给他来了一巴掌。

听到这个，陶子桃就生气。

他愤愤不平地把床上的枕头砸到时成野的身上：“你还好意思说！我昨天都说了！我不想要了不想要了！”

他是真的生气了，用得力气很大。

但是枕头毕竟是软的，只是砸到了时成野的身上，又很有弹性地跳了下来。

时成野躲都不躲一下，贴过去抱陶子桃，亲着耳朵又道歉：“对不起，要不要喝粥？”

但昨晚他真的停不下来。

陶子桃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冲他招了招手，又扬了扬下巴：“你喂我！”

    

趁着时成野去拿粥的功夫，陶子桃偷偷打量了一眼一片狼籍的房间。

时成野大概还是收拾过了。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划过垃圾桶，单论他看到的避、孕、套都有三个。

更何况——

他虽然人都快晕过去了，但还是知道时成野干了什么的！

从头到尾，时成野最起码压着他了有五次！

    

时成野还是人？

陶子桃麻木地张开嘴，咽下时成野喂给他的粥。

是索然无味的白粥，陶子桃平时是不喝白粥的，现在却机械性地往下咽。

时成野还算会照顾人，喂他喝粥的时候都是吹冷了给他。

他们两个做完这最后一步。

陶子桃发现时成野更加粘人了，现在是粘到连上课都不想去的地步。

他们两个换了间大床房，陶子桃这几天能躺着就不坐着，现在还是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让时成野帮他按腰。

时成野按着按着，这手就不安分地往上捏。

    

被陶子桃瞪了一眼，他又委屈巴巴地把手收了下来，陶子桃看着时成野给他买了的漫画，又往嘴里塞了快薯片：“你不是要去上课吗，还不去？”

“不想去。”

时成野抿了下唇，眼睛又突然一亮：“你陪我一起去行不行？”

“我？”

陶子桃犹豫地指了指自己。

陪时成野上课啊，别说，他还挺想的。

    

他这几天已经休养了差不多了，干脆下了床换了衣服和鞋子：“走吧，你们老师应该不介意蹭课吧？”

“不介意的，不影响他上课就好了。”

南城比沪城可热了很多，外面的太阳正好，他们两个穿了件毛衣和卫衣就出去了。

这还是陶子桃来了南城那么久，第一次出去，到处都是海风的味道。

学校就在过去的不远处。

他们两个就牵着手走在青石板的小道上，上课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他们走得一点也不急。

走进学校里，他们两个的回头率会更高了。

主要还是时成野这张脸太有辨识度了，他一进学校，论坛里就直接把他投上了校草的位置。

再后来，他直接在朋友圈出了柜。

帖子更是直接在论坛置顶了好多天，而现在，他们就看着时成野牵着一个小男生。

皮肤很白，身上还穿着和时成野同款不同色的卫衣。

太明显了，他们的关系。

陶子桃被盯得不舒服，往后退了几步，躲在时成野的背后，把他推到前面：“你们学校的人怎么回事啊，干嘛一直回头看我们？”

时成野皱了皱眉。

他平时一个人的时候，回头看他的人也有，但没现在那么多。

他现在格外小气，小学鸡的占有欲越来越强，直接把陶子桃得卫衣帽子带了上来。

    

又转头瞪了后面的人一眼。

他不笑的时候，表情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但这根本阻止不了别人亢奋偷拍的动作，几分钟后，一个热帖又在学校的论坛里飘了起来。

    

——【终于看到时姓校草的男朋友了！！！（图片）（图片）（图片）】

下面瞬间冒出了好多评论。

【螺狮粉好好吃】：呜呜呜呜呜！！我人在现场！！SCY真的好小气！！我就偷偷看了他的小男朋友一眼！他就瞪我！瞪我！

【咕噜咕噜】：靠！他的小男朋友看起来很可爱的样子啊！

【bshsuao】：楼上老哥，我记得你是个男的吧？

【咕噜咕噜】：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能夸男的可爱了？

【吃瓜群众】：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你小心点，别被SCY知道你是谁，感觉他过去揍你的。

【草莓酱】：我记得SCY今天有课的，他是带他小男朋友来上课？？？？

【我爱学习】：这样不好吧…带无关人员来上课。

【小猫咪】：嘻嘻，你要是能像SCY一样次次作业满分，期末考也完美，还讨各个老师喜欢就行了。而且据我所知，那个老师本来就不介意蹭课的。

论坛上的评论陶子桃看不见，但他深刻地感受到了这老师对他的兴趣。

这老师还挺年轻的，看起来最多三十。

他看到时成野领着陶子桃进来的时候还有些诧异，最后又豁然开朗地笑了笑。

一节课里，陶子桃也没说话。

时成野上课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背部挺直，眼睛在ppt和笔记上切来切去。

字迹也是很端正的漂亮。

    

直到这节课的末尾。

老师突然笑着点了点陶子桃的名：“时成野旁边的那位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陶子桃正看着时成野的侧脸发呆，猝不及防地被点到了名，他下意识地先站了起来。

    

然后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腼腆地道：“我叫陶子桃。”

这节课的内容也讲完了，老师心知肚明似笑非笑地问：“那你是时成野的谁啊？”

“我……”

陶子桃侧过头看了眉眼弯起的时成野。

教室里的下课铃声回荡而起，陶子桃的双手搭在课桌上，他在善意的起哄声之中。

毫不畏惧地说。

——“他是我男朋友。”

窗帘在风中动了动，闪耀的太阳照了进来。

映在时成野黑色的头发上，是金色的光泽，他撑着下巴，手上还夹了只最普通的黑色签字笔。

他们两个的视线在明亮的光线之中交错在一起。

    

时成野很庆幸。

庆幸他在看到陶子桃的第一眼就喜欢他。

而后。

一往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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